引言

信仰就是生活,生活就是使命。信靠耶穌是刻意天天走進人群,活出耶穌基督,而且帶著使命,與人活出美好關係,活出聖經的價值觀,以致人們能在我們身上能夠聽見耶穌、看見耶穌,感受耶穌、最後信靠耶穌。信仰、生活、使命不能夠切割。許多時候我們雖宣稱自己信靠耶穌基督,卻把這三者切割;這很容易將我們的信仰局限在教會的四面墻之中。我們很在乎主日是否返來崇拜——當然,主日回到主的殿用心靈敬拜神是重要而必要的,但我們不能讓信仰只局限在教會裏面。從舊約到新約,聖經強調信仰就是生活,而生活一定是帶著使命來彰顯這個創造主、拯救主。信靠耶穌就是跟隨耶穌。在耶穌教導中很注重「來,跟從我!」

昨天晚上強調一個真理——信仰就是關係。信靠耶穌不是只作一個決志禱告,而是藉耶穌使我們與上帝和好。在這個關係中,我們要讓耶穌作主、作王。我們所呈現、所活出的就是耶穌基督,所以耶穌強調信靠祂就是來跟隨祂。「跟從」的概念就是生活的呈現:信靠耶穌,亦即跟隨耶穌,但跟隨不能停留在教會裏面。跟隨耶穌要在每天生活中讓它落實,不能讓信仰停留在宗教的儀式,卻要影響我們每天生活的內涵。所以,今晚我們就是來思考跟隨耶穌基督的實踐意義。

一、 坦然承認自己的有限與軟弱(5:5,8)

路加福音5:1-11是一段很精彩的經文。我常常鼓勵弟兄姊妹,讀經要用想像力,透過想像力你就能夠設身處地感受,腦海中可以有文字圖畫。所以今晚我們儘量用想像力,不是胡思亂想,而是按聖經的上下文、按聖經的背景去思考,看看這段經文中學習跟隨耶穌的實踐意義。

這段經文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來解讀——我們可以從耶穌基督的角度來解讀經文,因為這段經文突顯耶穌基督的能力,讓周遭的人明白耶穌是上帝的兒子;另一個角度從門徒(特別是彼得)身上學習,因為我們在這段經文中很清晰地看到耶穌刻意與彼得有互動。如果我們對照符類類福音書(馬太、馬可、路加福音),我們便會知道這不是彼得第一次與耶穌見面;彼得曾經與耶穌見過面,而且也響應了耶穌的呼召。這段經文是彼得人生中最戲劇化的轉捩點,我們要透過經文在彼得身上學習跟從耶穌的實踐意義。這段經文的背景是,當時耶穌明顯已經是一個公眾人物——只要祂出現就會人山人海,大家都想聽他帶著權柄的講道;猶太人也想跟從他,因為耶穌能行神跡。所以耶穌出現的場合都是人山人海,很多人擁擠,所以耶穌要找一個讓人能看得到祂的地方來講道。最後他做了一個聰明的抉擇,就是用一艘船,在船上向岸上宣講,所以那艘船成為流動的講臺。耶穌來到加利利海的岸邊,來到了這兩艘船的地方(這是刻意的設計),上了彼得的船,就用彼得的船講道。整個事件的發生是耶穌刻意的設計,因為他要針對彼得,讓他學習什麼是跟隨祂。

跟隨耶穌的第一個實踐意義就是坦然承認自己的有限與軟弱。我們從經文的互動中來思考:耶穌上了彼得的船,用他的船講道。講道完之後,耶穌告訴彼得:「把船開到水深之處,下網打魚。」彼得第一次回答:「夫子,我們整夜勞力,但一無所獲」。這句話其實是強烈對比。「整夜勞力」是兩個不同的詞:「整夜」表明他們已經付上時間;「勞力」表明他們已經付上辛勞的代價,也就是他們用盡了他們所能的,把他們所知道的方法、過去的經歷,使用他們手中的資源——漁網,甚至「整夜勞力」,但他卻「毫無所得」。要注意,這兩句話一點都不合理,特別從華人文化角度來看:「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從合理的角度來看,「整夜勞力」下一句應是「大有收穫」,這比較合理。但彼得提出一個非常根本的觀念——你可以盡你所能,你可以靠你自己,但是仍然還是有限。當彼得說「我們整夜勞力卻毫無所得」,他坦然承認自己的有限。跟隨耶穌基督我們要承認自己的有限,也就是要謙卑地跟隨耶穌。耶穌強調要「天天捨己,天天背十字架,天天跟隨祂」。

「自我」是我們跟隨耶穌最大的攔阻,「自我」也是靈命操練的最大攔阻。我們要操練這個功課。在每天生活當中,我們會面對很多決定,但我們知道自己是跟隨耶穌的人。當我們面對這些遭遇的時候,要看到一個很重要的真理教導——無論怎樣靠自己,我們都是有限的,我們要承認自己的有限,才能學習謙卑的功課,不然我們就會自我膨脹。越有成就感,就越難放下自我;但承認自己有限,就可以學習交托。這是很重要對自我的認識,靈命操練就是在上帝面前對自我有正確的透視。

戲劇化的變化在第8節。彼得照著耶穌的吩咐作——開船,下網。一拉起來,全網都是魚。這是神跡。聖經記載「網險些裂開」(6節),也就是網本來應該裂開,但卻沒有裂開;魚裝滿兩艘船,「船幾乎要沉下去」(7節),也就是本來應該沉下去,卻沒有沉。我們用想像力,假如你是彼得,當你看到這兩艘船都裝滿了魚時,你會有什麼反應?漁夫捕魚就是為了賺錢!假如我們用漫畫來表達這時的彼得,你可能會看到彼得的兩眼凸出來,眼中都是錢……彼得是不是這樣?聖經記載:當彼得看到這兩艘船裝滿魚,他俯伏在耶穌的面前說:「主啊,離開我,我是個罪人!」(8節)他看到的不是錢,而是看到耶穌的聖潔和能力,同時也看到自己的污穢和軟弱。

跟隨耶穌的第一個實踐意義是要坦誠個人的有限和軟弱。你要追求聖潔。其實聖潔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多注目耶穌的聖潔和榮耀。追求聖潔無須只從負面的角度觀看,認為不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當你和我越靠近耶穌基督,透過祂的話,透過思想、禱告,透過瞻仰祂的榮美,在耶穌基督的榮耀中,就越看見我們自己的污穢和軟弱。過聖潔的生活不是不做什麼,而是靠近這位榮耀的主,看見祂能力的彰顯。彼得明白一件事——當他越看見耶穌基督,就越看見自己。其實保羅都給我們同樣的教導。保羅開始的時候也覺得自己了不起。當他寫信給哥林多教會時,他說自己是在使徒中排最後。在十二個使徒裏面,他說自己是排最後,這已經是很謙卑的講法;如果保羅說他排第二,沒有人敢講自己排第一。但當保羅越靠近耶穌、越認識耶穌基督,當他寫以弗所書時說:「我在從聖徒中是最小的。」當他寫以弗所書時,當時有最少幾萬基督徒,但他說「我在這些基督徒中我排最小的。」從「十二個使徒中最小」到「所有的聖徒中最小」,夠謙卑了吧?當他寫信給提摩太,他知道他離世的時候已經到了,他更清晰地看見耶穌,最後他說:「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保羅在講,一個越靠近基督的人,越看見基督的榮耀、基督的能力,就越看見自己。這就是跟隨耶穌的實踐意義。

我們在人生中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就是「自我」在作祟。我們在生活中最困難的是什麼?就是關係出了問題。即使你很成功,但假如關係出了困難,你整個人都會不一樣。雖然你在公司呼風喚雨、你在企業有極大成就,但你婚姻、家庭關係出了問題,你就不一樣了。為何會出現困難?就是自我在關係上出了問題。我經常提醒自己,既然信仰是關係,那我要好好去經營與耶穌的關係。這一定是先處理自我。正如耶穌所說「你要捨己,要天天背起十字架」,然後我們才有可能與人有健康的關係。

這就是彼得給我們的第一個學習——坦誠地承認個人的有限,不要過於堅持自我;這個「我」是所有關係中最難處理的,但也是令你最痛的。我有機會與一些基督徒企業家交往。上帝很賜福華人基督徒企業家,在不同國家都有相當成功的基督徒企業家。但這不代表他們有美好的婚姻和家庭。有錢不等於很幸福,因為關鍵不是你擁有多少物質,而是你有怎樣的關係。沒有一個企業家因為事業而流淚;但一講到婚姻、家庭,他們就開始哭。為什麼?因為關係痛徹心扉,關係就是那個「我」。「我」要學習像彼得那樣承認自己的有限和軟弱。在耶穌的能力與榮耀中,要學習作個謙卑的人。這是跟隨耶穌的第一個實踐意義。

二、 虛心接受耶穌的主權與能力(5:3-5)

跟隨耶穌的第二個實踐的意義是虛心接受耶穌的主權與能力。我們再次使用相像力:當耶穌上了彼得的船,彼得已經很累了,因為他「整夜勞力」;他拖著疲累的身體,從海回到岸邊。作為一個專業的漁夫,休息之前他要先完成幾件事:拉網、洗網,還要曬網。這是專業漁夫必須要做的;若不馬上作的話,網就很容易破。做完這一切,他快要累死了;就在這個時候,耶穌上了他的船,叫他將這艘船撐開。撐船需要用盡全力,但他已經很累了,還要再重新出海?假如我是彼得,我可能會拒絕耶穌。但彼得還是照著作。撐完之後,耶穌就在那裏講道。當耶穌講道時,彼得會在做什麼?會不會睡覺?他可能不敢睡。就如現場的你們,工作完一天坐在這裏很睏乏;你想聽講道,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可能當時彼得也會睡著的;可能耶穌帶著能力地講道,帶著抑揚頓挫的聲調,讓彼得有時會嚇了一跳。耶穌終於停了下來,彼得真是鬆了一大口氣。而就在此時,耶穌轉過來對彼得說:「彼得,開船,把船開到水深之處。」彼得一下子醒來;彼得知道耶穌在呼召他。從背景來看,不久前,耶穌去他家治好他的岳母,因此彼得對耶穌很尊重。但在這個時候,叫我把船開到水深之處就太為難了;我是專業的漁夫,你是木匠,你要我把船開到水深之處?彼得對加利利海很熟悉。專業漁夫都知道,日正中午大白天,沒有人會去水深之處。所以彼得想不通。耶穌再對彼得說,「下網打魚。」這句話在英文是「let down your nets and expect a great catch」,意即「放下你的魚網,你就會有大豐收」。對彼得來說,第一句話已經招架不住了,第二句話更是不可能的!但彼得作了一個關鍵的決定:「但依從你的話,我就出去,我就下網打魚!」

跟從耶穌的第二個意義——虛心接受耶穌的主權與能力。不是我有多少知識、有多少經驗,雖然彼得熟悉這一片海,雖然我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知道什麼時候下網……但「依從你的話」,虛心接受耶穌的主權和能力。當彼得說了這句話,其實他需要有很多的預備,可能還要面對很多同行的壓力,船上還有很多人。他揚起帆來,慢慢開船出。我們用想像力看看:當所有船在岸邊的時候,彼得的船卻揚起帆來,開船出去,開往水深之處。岸上其他的船員和他漁夫一看,一定會嘲笑彼得:他竟然這個時候把船開到水深之處?彼得這個決定容易嗎?這是一個反常的動作、不合理的動作、不符合專業的動作,是個丟臉的動作。

接受耶穌基督的主權和能力是跟隨耶穌的第二個實踐意義。我們不要看世人怎樣看我們;我們只接受基督的主權和能力——祂怎樣說,我們就怎樣聽;祂怎樣帶領,我們就怎樣做。太多時候我們聽其他人的聲音。我們一方面抓住自己的經驗,我們不肯、也不敢放下我們的漁網。當我們在人生大海中航行,我們會在乎旁邊的人怎樣看我們。彼得提醒我們跟從耶穌的第二個實踐意義——我們要虛心接受耶穌的主權和能力,讓耶穌掌管我們的生命。因為耶穌的緣故,我們願意順從、願意改變,願意放下之前所依靠的。世界認為似乎沒有把握的,但因為耶穌這樣說,我們就順從。世界有很多理論、有很多看法,但基督徒要學習接受耶穌的主權和能力。

有幾句話華人倒背如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是我們華人的教法。「陳牧師,我們在江湖啊,有什麼辦法啊,大家都這樣做啊。」那你怎樣呢?因為你在江湖,因為華人文化說「身不由己」,所以我們都可以照樣做?真是這樣嗎?另外一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真的嗎?屋簷下就需要低頭?還有一句話:「天下烏鴉一般黑」。為何「天下烏鴉一般黑」?為什麽基督徒不是白烏鴉?世界沒有白烏鴉,但是在基督裏有!你承認你是跟隨耶穌的人嗎,那你在耶穌基督里就是成為新造的人。如果你沒有這樣的概念的話,就只能作黑烏鴉。其實很多基督徒的概念不合乎聖經的。彼得提醒你和我,當他對耶穌說「但依你的話,我就下網」的時候,他要克服很多心理的障礙——要面對環境的壓力,要克服人的奇異的眼光和諷刺的笑聲。

你到底是不是跟隨耶穌?如果你真的跟隨耶穌,一方面你要坦誠承認自己的軟弱和有限;第二,你要虛心耶穌的主權和能力。這個世界改變得很快,三十年前不敢說不敢作的,今天都可以公開說,公開做;你若不做,別人給你壓力。現在有個名詞叫「朋輩壓力」。在這個時代中,很多年輕人最怕人說他不夠入流,所以年輕人很怕與眾不同,儘量要與別人一樣;別人怎樣說、怎樣做,我們就跟著做,這樣才能被接納。年輕人很怕被分別出來,但我們信仰最根本就是要「分別出來」。所以保羅在羅馬書12:1-2告訴我們:「我以上帝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上帝所喜悅的,你們如此事奉,乃是理所當然的,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我們察驗何為上帝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保羅所強調的與彼得是一樣的:我們不但不要效法這個世界,還要作為中流砥柱的基督徒、作一個逆流而上的基督徒。你真的跟隨耶穌嗎?你在乎什麽?你怕自己不入流?還是你願意虛心接受耶穌的主權和能力?上帝的說話一點一滴都不改變,而這世界強調的東西一直在變。求主幫助我們作個扎實跟隨耶穌的人。

三、 立志更新人生的意義與方向(5:10-11)

當彼得俯伏在耶穌面前說「主啊!離開我,因我是個罪人」,耶穌說「不要怕」,這句話其實是有背景的:彼得曾經跟從過耶穌,他是耶穌最早呼召的四個門徒(雅各、約翰、西門、安得烈)的其中一個;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彼得又回來打魚。這一次他看到自己的污穢、自己的有限;這一次他明白自己要完全接受耶穌的主權和能力,但心裡還是想起自己的不好。耶穌告訴他「不要怕」,然後他人生的方向、人生的意義都不一樣了。所以耶穌說:「從今以後,你要得人如同得魚,你要成為一個得人的漁夫。」這是非常重要的——彼得的專業就是打魚,那是他人生的意義和方向;耶穌告訴他,你的意義方向都更新:你還繼續作漁夫,但主要市場不再是在海中,而是在人群中。

耶穌告訴彼得:你跟從我,你的價值觀就不再一樣。你的價值觀不再是鎖定在地上,而是鎖定在天上那永不改變的。彼得明白耶穌要他作一個徹底跟隨的人——耶穌之前已經呼召他一次,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走掉了,耶穌再一次給他肯定的呼召。聖經告訴我們,彼得把船攏在岸邊,放下一切,然後跟從耶穌。

這段經文同時提醒每一個跟隨耶穌的人,我們人生的意義和方向都改變了;我們可以繼續維持過去所做的,但意義和方向不再一樣。在你的專業上繼續努力,不是單為賺錢,而是成為得人的漁夫;信靠耶穌以後,專業要更加卓越。很多人信了耶穌中,工作就變得馬馬虎虎;為了表示自己屬靈,他們故意在公司裏讀經祈禱。我們不要成為拉比的基督徒!不要在職場上馬虎!相信耶穌以後,我們在職場上更要卓越;不是為搶什麽位置,乃是透過這個過程,讓我們的生命可以彰顯基督。我們的意義和方向不同了,上帝藉著我們專業的卓越,讓我們手中所作的呈現基督。

結語

信仰是生活,生活是使命。跟隨耶穌基督一定有使命。你不一定是一個全職的傳道人,但每一個人都是全時間的基督徒,我希望你明白這個觀念。在華人教會基督徒中,我們常常認為牧師傳道才全時間,而弟兄姊妹則是part time(「兼職基督徒」)。難怪弟兄姊妹敢對耶穌說沒時間,因為我是part time!誰給你權力當耶穌的兼職工?跟隨耶穌是全時間的,我們生命的每一時刻都屬於祂,我們生活的每一件事都是為祂。每一個人都是全時間的,只是上帝會在我們當中呼召一些人當全職的。但不要給自己藉口,認為自己只是part time。要作一個扎實跟從基督的人:坦誠承認自己的軟弱,接受耶穌的主權,更新人生意義和方向,讓你跟隨耶穌基督落實在生活中。我們的信仰必須要有影響力,但不單在教會裏,也要在教會外面呈現出來。因為耶穌提醒我們,你的光當照在人前。人前不是在教會中,而是在人群中,叫人看見我們的好行為,就將榮耀歸給天父。你真的扎實地跟隨耶穌嗎?那你每一天的生活當中,有沒有將跟隨耶穌的實踐意義活出來呢?只有實踐出來才是愛耶穌的表現。因為愛祂,所以承認自己的有限和軟弱;因為愛祂,虛心接受祂的主權和能力;因為愛祂,更新人生的意義與方向。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