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員: 蘇穎睿牧師

引言

下列是個真實的故事:一對夫婦深覺神呼召他們作宣教士,毅然拋棄了在美國舒適的生活和職業,到海外作宣教工作。這對夫婦有個古怪的嗜好,他們很喜歡吃花生醬(Peanut butter)。可惜,他們事奉之地沒有花生出產,花生醬更屬罕見。於是他們托在美國的友人,按時郵運花生醬給他們。當他們收到第一瓶花生醬時,他們甚是快樂,並邀請其他宣教士一同分享。豈料他們看到臺上的花生醬時,個個臉色都沉下去,一聲不響,而且摸也不摸。夫婦覺得有點奇怪,不知自己犯了甚麼彌天大罪。到了第二天,那兒的宣教主任召了夫婦來,對他們說:「我們這兒有一個不明文的規矩,宣教士是不准吃花生醬。」那年青夫婦聽後吃了一驚,連忙問道:「請問吃花生醬有何不妥?」那主任說:「不夠屬靈,又缺乏愛心!」「甚麼?花生醬與屬靈有何關係?我們請你們吃飯,竟說我們缺乏愛心?」主任解釋說:「我們有 一位早期的宣教士,看到本土人沒有花生醬,他為了與他們認同,也為了基督的緣故,便犧牲不吃花生醬,這是屬靈犧牲的象徵。」那夫婦不以為然,說:「你若覺得不吃花生醬是為了認同這兒的人,我非常尊重你的信念,但我沒有這信念,也不覺得這是有意義的犧牲,更看不出這是屬靈的象徵,你不能把個人的信念看作律法,硬要人人遵守,所以我們會繼續吃。」於是他們起了爭論,後來更不歡而散,夫婦兩人終於被迫辭職,傷心地離開工場。

其實,類似的例子實在多不勝數。在美國,有不少虔誠的信徒嚴守安息日。在安息日他們不作工,因為他們相信這是十誡中的一誡,一定要遵守。有一位仁兄,他在星期日安息,不作任何事,但卻好像法利賽人監視着耶穌一樣,他卻是監視着太太,看看她有沒有犯不守安息日的罪。一天,他發現太太在星期日洗衣服,覺得她犯了彌天大罪,於是氣憤憤地揪着太太往見牧師,然後告狀:「我捉到她了!我捉到她了!她竟然在安息日洗衣服。」如果我是他的牧師,我會給他一記耳光,打醒他那封建腦袋。在保守派的教會裏,常訂下不少枷鎖,作法自斃。當有人提議牧師在崇拜開始時施行祝福,又或讓姊妹來擔任崇拜主席,或在唱詩時,用二胡來伴奏,或講道前我們先來個短劇,換來的回應多是:我們從來也沒有這樣作,我們並沒有這樣的規矩。其實在教會裏,無論是崇拜的程序、事奉的方式、服飾、髮型等,我們都有一些不明文的規矩,都被不少封建枷鎖綑鎖着。

封建是枷鎖,是固執的、拘謹的,也是固步自封,因循守舊。他們因小失大,芝麻綠荳變為大事。有些人這樣說:「傳統是已故前人所遺留下來的活生生的信念,封建卻是現在活生生的人持守死的信條!」一個封建的人只懂得死守教條,盲從附和,也不理會他人的需要、別人的感受和生命,一句「祖宗之法不可廢」 就引起不少問題,令多人受損!

封建跟傳統不同,不少傳統是相當優良的,我們也當堅守,尤其與信仰有關的,更是如此。教會有個趨勢,一味反傳統,一味反對一切從前的事物。事實上我們實在擁有不少優良的傳統。從前有兩位宣教士來華傳道,不久中日戰爭爆發,日本人攻佔廣州,他們兩夫婦及一名年幼的小孩被送往集中營,一位播道會鄭牧師得聞此事,便烹調了雞及雞湯,從香港步行至廣州集中營,為他們送上食物。今天我們可有如此愛心,服侍宣教士?別以為舊的事物總是不好的,年長的牧者為我們遺留良好的典範,優良的傳統,我們可有認真學效?

在第一講時,我已說過耶穌到世間來,行了不少神蹟,這些神蹟是一些表徵,預表了「新紀元」、「新生命」的來臨。正如保羅說:「若有人在基督裏, 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但這個改變卻不是易事,人性都恐怕任何改變,我們總喜歡嚴守舊有封建,因循守舊,固步自封,《約五》記載第三個神蹟,耶穌醫好了那病了三十八年的病人,那日剛巧是安息日,便引起極大的衝突!是新與舊的衝突,是自由與枷鎖的衝突。今天就讓我們看看這個早期教會的大問題。

安息日,「大件事」

上一講我提及耶穌醫好了患病三十八年的病人,但此事卻成了祂惹上殺身之禍的原因,因為祂在安息日治好了那病人,並吩咐他拿褥子走,令猶太人不高興,令他們光火(約五9-10)。為何安息日對猶太人來說這麼重要呢?其中有個原因:一是宗教和神學的背景;二是政治因素。

(創一及二章)記載神六日創造天地,第七日安息,是為安息日。神既是六天工作,第七天休息,人也當如此,所以定了第七日為安息日,並在摩西十誡裏,吩咐我們當守安息日。然而,《聖經》只給了我們「守安息」的大原則,卻沒有告訴我們怎樣去守,甚麼才是工作?甚麼不算是工作?《聖經》沒有明文規定, 於是猶太人開始加上一些儀文規矩,列明甚麼是工作,甚麼不算工作,那些法利賽人及文士正是這些儀文的專家。他們列出三十九類在安息日不可作的非法工作,其一是「不可挑重東西」,搬屋就是「挑重東西」,所以被視為工作。現在那病人拿着褥子走,褥子是重擔,所以他挑重東西,而搬屋也屬工作之一,所以這病人犯了「守安息日」之罪。因此猶太人對他說:「今日是安息日,你拿褥子走是不可的。」

另外自公元前586年起,以色列人亡國,並被放逐到巴比倫,國破家亡。雖然尼希米帶領猶太人回歸,但他們仍是作客的亡國奴。到了耶穌時代,羅馬人統治巴勒斯坦,但文化卻為希臘文化所征服,說的是希臘話。猶太人也受到希臘文化之衝擊,漸漸失去他們的身份。因此有些猶太人為了保存自己民族的特質、宗教、文化,抗衡希臘文化的侵略,故他們特意強調三件事:

1.割禮:希臘人談生意往往在運動場上進行,在運動場上,如果你是受了割禮的猶太人,一看便知,於是有些猶太人為了隱瞞自己猶太人的身份,以便在生意往來上更為方便,他們不肯接受割禮。所以虔誠的猶太人特別強調猶太人應受割禮,否則會有出賣國家、宗教之嫌。

2.安息日:為了表明他們是猶太人,他們在大庭廣眾中嚴守安息日,這是表明自己身份的最好方法,就如有朋友請你幫忙搬家,剛巧是安息日,你便可以對他說:「對不起,我是猶太人,我在安息日是不作工的。」

3.誡命律例:他們熟讀律法書,並死守每一條誡命和律例。

他們不只為了宗教的熱誠而遵行律法,期間更涉及政治因素,你若守這些,便表明你是個愛國、不肯妥協的猶太人,雖然令自己吃虧,但為了信仰,為顧念民族尊嚴,仍要死守。反之,若猶太人不守這些律例,表明他不愛國、不愛神的賣國賊,實在事態嚴重啊!在現今世代,也有人向我們施加壓力,叫我拋棄真理,我們當如何面對?

本來神吩咐我們守安息日,是叫我們好好休息,叫我們得釋放、得自由。正如耶穌說:「安息日是為人而設的。」但猶太人卻把它律法化、封建化、制度化,並制定許多繁文縟節,作法自斃,把律法變成束縛和枷鎖,本末倒置。另一方面,《舊約》守安息日,是預表將來救主來臨時,祂為我們帶來真正的安息,所以耶穌自稱為安息日的主,又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然而猶太人卻死守舊有的儀文,拋棄了真正的安息,拒絕那位完成《舊約》應許的救主耶穌,並把這些儀文變成枷鎖,加諸眾人身上,我想不少教會的封建主義也是如此,它們也成了封建主義的奴隸!

1.醫好人,「大件事」

(約五11-13)寫出那人與猶太人的一段對話。為甚麼耶穌在安息日治好那人?為甚麼祂採用這方法(即是叫他拿褥子走)來醫他?耶穌曉得猶太人的規矩,也知道這事的後果。再者,這又不是急症或絕症,祂大可叫病人第二天再來求醫,或用別的方法治好他。因此我們只有一個結論:耶穌是有意這樣作,祂有意向舊制度、舊封建、律法主義挑戰,祂故意不按規矩去守安息日;事實上,我們讀《福音書》時,可見祂常常如此。顯然,祂要猶太人知道人不是為安息日而有, 反之安息日是為人而有的;恩典勝於律法,我們不能死守教條,我們要有人性,有人情,更需要上帝的恩情。另一方面,耶穌曾說:「莫想我來要廢掉律法和先知。 我來不是要廢掉,乃是要成全。我實在告訴你們,就是到天地都廢去了,律法的一點一畫也不能廢去,都要成全。」(太五17-18)祂不是來廢除「當守安息日」的律法,乃是要完成這律法,藉着祂的死和復活,引導我們進入安息,正如祂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十一28)然而猶太人反將完成安息日的主置諸死地,死守只作預表的安息日。

有人死守教條,亦有人反對舊有的事物,致力尋求新事物,不受約束,只管得着新鮮感,然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沒有事物可叫人滿足。唯有在耶穌基督裏,祂是安息日的主,叫我們得着安息。

耶穌絕不是自由放任主義者,(約五14-15)告訴我們,祂在殿裏再遇上他,向他提出保證和警告。一方面祂向他一再保證,他已經痊愈了,但另一 方面,祂提出一項嚴厲的警告:不要再犯罪,否則他的遭遇比前更利害。耶穌警告他別目無法紀。儘管耶穌愛他,接納他,但絕不容縱他。我們在基督裏得着自由, 得着釋放,但我們不可任意妄為,為所欲為。

但猶太人的心眼已被矇閉,他們看是看到,但卻不明白;聽是聽過,但卻不了解;又墨守教條,看到耶穌行這神蹟,並沒有察覺這是彌賽亞所行的徵象, 反而逼迫祂,於是祂對他們說:「我父作事直到如今,我也作事。」(約五17)這是指(創一至二章),神創造天地六天,到了第七日,祂就休息,是為「安息日」。事實上,神只是在第七日停止創造的工作,卻沒有終止那些憐恤、救贖、關懷的工作,而且祂一直積極地去作,所以耶穌說上列那番話。所謂「安息」,並非甚麼也不管,若我們死守字面上的教條,忽略了人的需要,就是大錯特錯,正如耶穌說:「安息日是為人設立的,人不是為安息日設立的。」(可二27)

失人性,才是「大件事」

對猶太人來說,安息日作工是件重大的事情,但對神而言,失去人性,才是大事。耶穌在安息日行了善事,醫好病人,他們因而逼迫祂,並想殺祂(約五 16-18),他們實在失去人性,為何他們會如此兇殘?我想是源於下列兩個原因:1.祂犯了安息日的誡命;2.祂稱神為父,將自己和神當作平等!或許他們 不覺得有何不妥,他們旨在維護自己信仰的尊嚴、宗教的純真、優良的傳統,他們還以為這樣作才算是偉大,對他們來說,這是他們的金科玉律,是他們的傳統,是他們的信念。耶穌卻來毀滅這一切,令他們感到備受威脅,又失去了安全感和保障,無論怎樣,他們不能接受這異見分子,因此他們失去了人性,做出極兇殘的事來。其實古今中外,這樣宗教病態屢見不鮮,當人被罪惡矇閉,失去人性,竟以宗教名義,作出兇殘的惡事,實在令人震驚!有一位老弟兄說從前在戰爭期間,他父親把他們兄弟領到福音醫院,逃避土匪。教會如同避難所般,擠滿了許多人。牧師竟要求那些尚未受洗的人離開,他為了守着教條和傳統,甘願犧牲人們的生命。

我們看到耶穌的勇敢,祂不畏強權,不怕惡勢力,對不合理的事情挺身而出,直斥其非。祂看重人的需要,不麻木死守律法,也不把枷鎖加諸他人身上。有個青年牧師牧養某間教會,教會愈來愈興旺,便邀請信徒募捐擴堂;教會裏有弟兄二人,他們富甲一方,但卻不遵行基督徒的本分。哥哥剛巧離世,弟弟便請牧師為他主持喪禮,聲稱牧師若能在喪禮上對親友說他兄長仁慈善良,那麼他便應允付上擴堂的費用,牧師答應他的請求;但牧師在他喪禮盡數死者的不是,他是個罪人,作惡多端,剝削員工、對太太不忠、對兒女毫無愛心,唯獨他對弟弟極好。我們是否如同那牧師及耶穌一般不畏強權?教會又怎樣呢?但另一方面,耶穌卻不容縱罪惡,亦不盲目放任,祂提出非常鮮明的警告:「不要再犯罪!」

從猶太人身上,我們看見狂熱的宗教可以變成病態的宗教,他們只顧維護自己的權益,持守自己的儀文規矩,而不理會人的需要,人的感受,甚而做出兇殘的事情來。

那病人則是個只管推卸責任的人,當猶太人追問他時,他不肯付上責任,亦不挺身而出,只曉得打小報告,難怪耶穌一再警告他:「不要再犯罪,恐怕你遭遇的更利害!」

究竟你屬於哪類人呢?我們並非因着參與任何宗教活動,或死守任何規條,而得享安息。耶穌來是要完成安息日的重要精義,叫那些勞苦擔重擔的人到祂那裏來,接受耶穌為救主,將生命交托祂,從而改變我們生命的本質,讓他們得享安息,得着生命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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