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当我们读圣经时,我们对每一段经文都会有一些问题。刚才,当我在听大家诵读今天讲道的经文时,我有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拿八的父母这么奇怪,竟然给自己的儿子起一个名字叫「愚蠢」?谁会称自己的儿子为「愚顽」呢?

我们有十天的时间来思想神的话语,但是早堂只是有九天,因为星期日我们有教会里的崇拜。今天我们已经来到第四堂。首四堂我们环绕撒母耳记上对大卫的描述,之后的五天我们会来看撒母耳记下对大卫作王之后的描述。每一段都有它奇怪的地方。比如说,我们会在星期一(8月6日)提到「跳舞」的问题——大卫跳舞,因此被他的太太责骂。为甚么跳舞会被人责骂呢?或者,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约柜被送返耶路撒冷的时候倒下,有人伸手扶住约柜,但这人却被神击杀。为甚么神这么残忍?

星期二(8月7日)我们会讨论神与大卫的立约。神与大卫立永远的约;这到底是赏赐还是责备?我们觉得一定是赏赐,但上文是神在责备大卫,但接着那一句却说:「你的家和你的国必在我面前永远坚立。你的国位也切坚立,直到永远。」(撒母耳记下7:16)为甚么立永约会是责备之后的一个课题?
然后我们会讲到「拔示巴事件」。我们要问的问题十分简单:拿单用比喻责备大卫犯奸淫,但是比喻的内容没有提及奸淫,也没有提及杀人。比喻和大卫所犯的错好像是有些差别;所以,到底大卫错在哪里?

星期四(8月9日)我们会看到大卫的一首诗歌;这是大卫晚年所作的一首诗歌:「神拯救我,因为我向来没有犯过罪,因为我在神面前是个义人。」但我们刚刚才提过「拔示巴事件」,之后又会再提到大卫所犯的另一件罪行:「人口普查事件」,为甚么大卫能够这么大口气说自己没有犯过罪,在神面前是个义人呢?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罪?

在最后一堂,我们要讨论,为甚么作者以一个气氛暗淡的故事来结束对大卫的描述?大卫进行了一个人口普查,神责备降下瘟疫;为甚么作者要这样来描述大卫王朝呢?为甚么要这样的结束呢?这件事是不是另外一件「拔示巴事件」?我们会在最后一堂交代的。

今天是一个转折点,是大卫正式作王之前的一个片段。撒母耳记上第25章是我们平日较少提及的经文。我刚才在想,这段经文最出名的地方在哪里?可能只是一个字这么简单:Abigail,亚比该。今天有姊妹的名字是Abigail,这名字就是出自这段圣经;这也可能是这段经文对我们文化最大的贡献。然而,我们读整个故事确实有点困难,因为它有点脱离上文下理的感觉;即使不理会上文下理,这段经文所记述的跟大卫有甚么关系?我们论到大卫生平时很少会提及这段经文,所以我们今天会用点时间来思想这段经文。

一、 经文大纲

我们先交代一个历史问题。故事是这样发生的:拿八这位似乎是一个富户,是一个有钱人。他有很多仆人;当大卫去投靠他时,大卫似乎对拿八的仆人和牧羊人都有些帮助。过了一段时间,大卫就说:「是时候收取费用了。」但是拿八却说:「你是谁啊,我干吗要给你钱?」于是拿八不肯付钱。于是,大卫就说:「你不给我钱,我就打死你。」在紧张局面正慢慢升温的时候,拿八的太太亚比该就开始发言,立刻控制局面。她向大卫说:「这是我丈夫的错;他的名字没有起错,他真的愚蠢。」接着,她向大卫说:「不要乱动,要冷静。」然后她说了些话。最后大卫就说,「好啦好啦,我不打拿八了。」但神自己责罚拿八,击打他,使他死亡。拿八死后,大卫就娶了亚比该为妻。因此,这里第一个背景问题(不是经文意义的问题,也不是涉及经文中心的问题)是:到底大卫是好人还是坏人?

如果你说大卫是坏人,你需要一些证据。你可能会说,大卫好像是在收「保护费」,好像黑社会的勒索。如果我们仔细看经文,经文好像没有提到有任何人来攻击拿八的牧羊人,拿八也没有要求大卫做保护的工作。这反而好像是大卫强行搭上来,然后到了某时刻就说,「我已经保护了你们这么久,是时候给我钱了。」拿八的牧羊人到底害怕谁会来攻击他们呢?这好像是一个暗号或暗语,背后的意思是,「你不付保护费的话,我就来攻击你。」这样才是收取「保护费」的意思——你什么地方需要保护?就是要收取保护费的那个人。所以,有人说,大卫的第一个罪名就是,大卫在收取保护费。

大卫的第二个罪名就是大卫在拿八死了以后娶了他的太太为妻。本来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你把「拔示巴事件」连接起来看的话,这里好像是「拔示巴事件」再一次发生——在「拔示巴事件」里面,大卫明言要害死拔示巴的丈夫,以致他能够娶拔示巴为妻。到底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呢?大卫在这里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坏人呢?

其实我们从大会的主题就可得知,大卫是一个罪人。但是,撒母耳记上所描述的大卫基本上还是一个好人;我们要在撒母耳记下才慢慢看见大奸大恶的大卫。因此,这里的经文不一定要这么快的以大奸大恶来形容大卫;特别是在上下文里,大卫放过扫罗一命,他似乎仍是一个尊敬神的人。而且在第25章描述,拿八被神击打死了;这就证明了在这里到底谁是坏蛋——是拿八,不是大卫。大卫从来没有犯了罪、但耶和华不处理的情况。那么,这里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我们一起来打开圣经,来看撒母耳记上第25章。

这章圣经有一句看来是无关痛痒的经文:「大卫在旷野听见说拿八剪羊毛……」(25:4)剪羊毛是在甚么时候剪的呢?一般来说,他们会在节日的时候剪羊毛。另外,旧约圣经(如申命记第15章)记载了以色列人要关怀贫穷的人的命令,特别是该怎样来对待奴仆的命令。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拿八似乎是做错了:他没有好好的对待服侍他的人,还藐视他们的身份;所以,神的惩罚临到拿八身上。因此,虽然表面上看来好像是大卫是在收取保护费,但从上下文一起来看的话,这就不是这个情况。经文的焦点是拿八的愚昧,不是大卫的愚昧。

至于娶妻的问题,这不是一件大罪的事情,因为这里不是大卫害死拿八。而在旧约背景里,一个寡妇是不能够自我生存的;大卫在这里「娶了亚比该」是他收留了这个寡妇的意思,而亚比该的反应也似乎支持了这个论点——她对大卫表达感恩,可能说明了大卫在神面前是一个义人,是一个关怀贫乏者的人。

当然,这些都是背景问题,解释不了经文的意思。特别是在第24和第26章中间,为甚么会插有第25章在其中?第24和第26章两章都很相似,两段经文都是讲大卫被扫罗追赶时的事情——两段经文都讲到,大卫在有机会杀死扫罗,但大卫放过扫罗,给他一条生路,放过扫罗一命:第24章说,大卫在山洞里剪下扫罗的衣角,以证明他可以杀死扫罗,但他没有杀死他;第26章说,大卫拿了扫罗的水瓶,也就是说他能够非常接近扫罗,同样是足以杀死他,但是他还是没有杀死他。第24和第26章这么关心扫罗追赶大卫的事情和大卫的回应,为甚么第25章以这么大的篇幅来记述拿八这件事情呢?拿八与大卫的生平有甚么关系呢?或者我们换转另一个角度来问:这几章圣经是神训练大卫作王的时刻,那么拿八和亚比该的事情跟大卫接受训练有甚么关系?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样看。在这章圣经里面,拿八像谁?我们来看一节经文:「亚比该到拿八那里,见他在家里设摆筵席,如同王的筵席。」(25:36)在这里我们终于看到了拿八像谁——他像王。哪一个王?就是扫罗王。当时大卫还未正式登基,因此当时还是扫罗王的年代。这里会不会其实是在反映扫罗的生平?这会不会是一个比喻?称它为比喻并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这是作者利用一件历史事件作为借镜,来反映出扫罗作为一个王的真正面貌。但是,何以见得呢?除了拿八的筵席像王的筵席之外,还有甚么其他的证据呢?其实有多方面的证据都让我们联想到扫罗。

第一,大卫跟随扫罗多年替他办事,但扫罗完全没有赏赐过大卫;这在第一、二堂时已经讲了。拿八在这里也是一样,他没有正当地赏赐大卫。或许拿八的名字意思是愚顽,而扫罗在作者笔下也是一个愚昧的人。在第13章,撒母耳对扫罗这样说:「你做了糊涂(Foolish)事」(13:13),你做了愚昧的事。或者是在撒母耳记上第26章,扫罗也自己说,「我是个糊涂人」(26:21)。所以,在上下文里,真正愚蠢的是扫罗;而在这章经文里,谁是愚蠢的呢?就是拿八。等一下我会解释甚么是愚昧、蠢的事情。蠢并不代表智商(IQ)低,蠢在这里有另外的意思。但无论如何,在这里扫罗十分像拿八。

你看一看亚比该对大卫的说话就可以更加明白。例如第26节:「愿你的仇敌和谋害你的人都像拿八一样」;她直接把拿八跟大卫的仇敌作比较。谁是大卫的仇敌?就是扫罗;大卫在这个阶段的最大仇敌就是扫罗。这个仇人做了一些甚么事情?我们再看下去:「虽有人起来追逼你」(25:29),这里一定不会是讲拿八这么简单,肯定是在论述扫罗。所以,整章圣经其实是作为一个借镜,来描述扫罗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们昨天提到,扫罗举家都爱大卫——由仆人到他的女儿和儿子,全都是爱大卫的;而这一章圣经里面也是如此:拿八的仆人和太太等都是爱大卫多于爱拿八似的。这一章圣经的存在,是解释了扫罗与大卫的关系——一方面是在批评扫罗,另一方面是在警告大卫,希望大卫在这段训练期里,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扫罗。

二、 扫罗错在哪里?

1. 心中没有上帝
那我们就要问,到底扫罗错在哪里?刚才提到,整章经文的中心就是拿八的名字:愚昧、蠢的意思,但是旧约的愚蠢并不是我们现今世代所说的愚蠢。「愚昧人心中没有上帝」(参诗篇14:1,53:1),这可能是诗篇给我们对愚昧最好的定义。在旧约圣经里,一个人不关心穷苦人或者奴仆的话,他就是愚昧人,就是心中没有上帝的人。拿八最大的罪不是他智商高低的问题,而是他心中没有上帝。

扫罗最大的罪又在哪里?是他心中没有上帝。最初以色列人拣选扫罗作王的时候,其实撒母耳是非常的不高兴。撒母耳记上8:6-7,耶和华安慰撒母耳说,「他们不是厌弃你,乃是厌弃我,不要我作他们的王。」所以耶和华向撒母耳说,你不要以为他们是针对你(Take it personal),他们是针对我,厌弃我作他们的王,不当我是王。所以,他们要立另一个王来治理他们,是因为他们不当我作王。

在这样的张力下,神与扫罗或以色列人有这样的合约:「好,你们可以有一个王,但这一个王要记得,他不是真正的王,他是我的下属。」因此,神对在权力分布上有这样的安排:有先知和王作一个平衡。但这不算是一个平衡;其实先知比王大,因为先知代表真正的王上王,他代替上帝讲说话。所以,地上的王只能够顺服天上掌权的王。因此,扫罗的第一个试验(Test),就是撒母耳跟扫罗说,「你等我七天,我们要先献上燔祭,然后才去打仗。」想不到的是,扫罗等得不耐烦,于是自己就献上燔祭。撒母耳一来到就跟扫罗变脸。扫罗做错了甚么事呢?自己献祭?这又不是甚么大奸大恶的事情(详参撒母耳记上13:8-14)。但是从权力分布来说的话,扫罗出了问题。他忘记了原来上帝才是王;他无权过问上帝所讲的说话,他在地上只不过是上帝下属。就因为这样,神革除了他作王的职责。

2. 自己要作王
拿八心中没有上帝,扫罗心中没有上帝;这何以见得呢?有一个字在中文圣经里作这样的翻译,是与另一个字有不同的意思的,但许多时候我们也忽略了这两个字的分别在哪里。这个字就是「王」字,另一个是「君」这个字。这两个中文字很容易混淆的,特别是你把它们合起来成为「君王」之后,你就容易混为一谈。但是「君」与「王」是不一样的。「王」是掌控一切(in control),就是皇帝的那种王。而「君」是领袖的意思,只是一个「王」的小兵、下属。因此,「君」是在「王」以下做服事的。在旧约圣经里,「君」这个字出现了40多次,但「王」这个字则出现了二千多次。撒母耳记的作者很小心,他由始至终强调以色列所选出来的只是一个「君」,不是一个「王」,但是以色列人却强要他们所选出来的是「王」。我们一起来看看圣经。

「明日这时候,我必使一个人从便雅悯地到你这里来,你要膏他作我民以色列的君。」(撒上9:16)留意这里的「君」字。耶和华说,你们可以啊,但是你们不要膏立一个「王」,是膏立一个「君」。希伯来文这两个字是没有关系的,「君」是解作领袖,而「王」就是王。神说,你们只可以膏立一个领袖(「君」),他不是「王」,因为我是「王」。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来看看第8章7节,这里说明白了以色列人到底要做的是甚么。「耶和华对撒母耳说,百姓向你说的一切话,你只管依从;因为他们不是厌弃你,乃是厌弃我,不要我作他们的王。」这里用的就是「王」这个字。第9节:「故此你要依从他们的话,只是当警戒他们,告诉他们将来那王(他们所拣选的王)怎样管辖他们」。由始至终,以色列人一直想要的是「王」,扫罗也把自己当成是「王」;但是神由始至终都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君」。当撒母耳膏立扫罗的时候,「这不是耶和华膏你作他产业的君吗?」(撒上10:1)你们能不能看到两个字是不同的?以色列人拼命想立一个「王」,但是耶和华却只容许给他们立一个「君」。

然而,扫罗不停的自以为是「王」。扫罗从来没有以「君」来描述自己;扫罗不停地说自己是「王」。另一方面,耶和华不停地坚持,扫罗只不过是一个「君」。来到第25章的时候,在《新译本》里,亚比该就是这样跟大卫说,「神立你作领袖……」原文就是「君」这个字。所以,亚比该也在提醒大卫,你不是扫罗,请你记得神立你作「君」。到了登基以后,在撒母耳记下,大卫认自己是「君」。但扫罗从来没有认自己是「君」。

这两个字的分别是很重要的。你的职衔弄错了,可会是出乱子的。你不是一间公司的CEO的话,就不要随便在名片上印上你是CEO。你说,这只不过是三个字母吧,无所谓啦;不可以的,会出乱子的。这里的「君」和「王」的分别要非常的清晰。

拿八当自己是「王」,那么故事里面的其他人当自己是甚么呢?我们来看看第25章。首先,「大卫在旷野听见说拿八剪羊毛,大卫就打发十个仆人……」(25:5)第一批出现的角色就是大卫的仆人。然后,第二批出现的是拿八的仆人:「可以问你【拿八】的仆人……」(25:8上)你有没有发现,「仆人」这个字在这里常常出现?这里首先讲了大卫的仆人,然后又说拿八的仆人。然后,在25:19,亚比该也有的仆人,每个都是仆人。那亚比该自己又是甚么呢?亚比该这样说:「婢女并没有看见。」(25:25)「婢女」就是女仆人的意思,她自称为女仆人。这不是一次这么简单;由第24节起,到了27节、28节,一直到31节,亚比该不停地说自己是婢女即,是女仆人。

这里还有一个角色还没有交代——大卫。大卫也自称为仆人(25:10),而且不只一次。你有没有留意到,整章圣经里面只有两类人存在:一个是当自己是王的人,其他人全都当自己是仆人。大卫的仆人当然是仆人,拿八的仆人也是仆人;亚比该也有仆人。但是,亚比该却当自己是仆人,大卫也当自己是仆人,所有角色都是仆人——除了一个自大的拿八之外。拿八心中没有上帝;扫罗跟大卫的分别就是这样,至少耶和华希望如此。这是提醒我们扫罗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是警告大卫,要明白他的岗位在哪里。

3. 为甚么扫罗坚持自己是「王」?
为甚么扫罗常常坚持自己是「王」呢?其实,他在失败的时候还是要抓住这个王权不放。他的第一次失败就是在第13章,我们已经看过了。第二次失败是在第15章。那一次撒母耳多给他一次机会,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听神的命令——他要扫罗去到那里(与亚玛力人争战)要杀光那里的牲畜。但是扫罗又再不听话。撒母耳到来时说,「为甚么我听到羊在那里叫呢?」扫罗说,「没甚么,我只是想用来献祭吧。」撒母耳知道他在撒谎,便说,「你又再多错一次了。」扫罗说,「不要紧,我认罪;因信称义嘛,认罪就没有事了。」但是撒母耳看穿了扫罗;他的认罪只不是用来作挡箭牌(广东话:过桥)。于是撒母耳就说,「耶和华这一次真的不要你作王。」所以,扫罗就这样说,「算了吧,我不管你是不是饶恕我,但你要与我一起下山。」「你在我百姓的长老和以色列人面前抬举我。」(15:30)由始至终,扫罗利用上帝来巩固自己的王国。所以,当他的王国逐渐失去的时候,你能感受到扫罗有多着急;当他所有的家人慢慢靠到大卫那边的时候,他心中的恐惧有多大。其实他不是一个恶人,他是一个可怜的人。

我们来看看第25章之前的几节经文,也就是第24章结尾的部份。撒母耳记上24:20-21是扫罗向大卫所讲的说话,是他刚刚给大卫饶了他一命之后,他低声下气的讲了几句话。「我也知道你必要作王……」(24:20)他还是不明白大卫是要作「君」,不是作「王」。接着他怎么说呢?「现在你要指着耶和华向我起誓,不剪除我的后裔,在我父家不灭没我的名。」(25:21)他最后到底在害怕甚么呢?他怕自己的名被灭没。你要可怜这个人。The Fear of Insignificance可以有不同的翻译:「渺小的恐惧」,或「害怕自己没有重要性」。今天早上有同工提醒我,这可能是不能够「上位」(升职的意思)的恐惧。在历史里面,扫罗害怕没有地位,惧怕他的名字会消失;这就是「渺小的恐惧」。这是扫罗这个时刻最害怕的恐惧,于是他牢牢抓住不放手。

在2001年美国「9.11事件」过后,许多人研究为甚么会有恐怖份子作自杀式恐怖袭击。在英国有一个研究国际关系的学者Scott Atran在2003年在美国最出名的科学杂志Science Magazine刊登了一篇文章;他专门研究这些自杀式恐怖份子,看看他们有甚么共通的地方。如果让我们来猜的话,我想恐怖分子会有几个方面的诱因:可能是心理有些问题;即使不是心理病也好,总之有些背景问题——可能是家境的问题;可能是教育出了问题。但是这位学者分析的时候,他说,教育不是他们的共同背景,因为这些恐怖份子不是每一个都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也不是每一个都接受了优良的教育;有些有接受教育,有些没有,所以就不能以教育来作解释。用性格也解释不了;不是某一种性格的人会倾向多一点成为恐怖份子。也不是家境的问题,也不是心理病。那还有甚么呢?他说,恐怖分子的共同而且几乎是唯一的因素是,他们害怕自己不重要——没有Sense of Belonging(归属的感觉),没有Sense of Significance(有意义、有价值的感觉)。他们担心自己渺小(The Fear of Being Insignificant),害怕自己寂寂无名的就这样消失。所以,他们认为要做一件大事。

The Fear of Insignificance,害怕自己变成微不足道。其实谁没有这种恐惧?美国常常讨论中年危机。但中年危机很难解释,心理学家也不能好好的解释为甚么人在中年的时候会有这种危机出现。其中一个理论是,当人到中年时,不论你觉得中年是甚么年纪,我们突然发觉,我们童年时代幻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到。当人问美国的小朋友想做甚么呢?在特朗普(普通话:川普)之前,他们说想做总统,但到了四十多岁时,他们发现自己不能成为总统。有些人说要成为诺贝尔奖的得主,到了差不多的年纪就知道自己做不到。或者不是要做些甚么,而是要赚多少钱;但他们发觉不一定能够赚到。即使赚到了,也不能带来那一种喜乐。或者,我门希望得到某些成就,但发现那些成就不能给予自己有满足感。然后,我们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中年了,是不是太迟了?我的余生该怎样过呢?

我发现,这种「害怕变得微不足道」的恐惧在亚洲出现得比较早。我有机会与晚堂奋兴会的讲员陈牧师沟通的时候,他说,在新加坡,小学四年级就几乎已经断定了一个人以后的人生路,因为小学四年级就决定了一个人可以进入甚么级别(Band)的学校,而Band 3(第3级别)的学生就不能够上大学。所以,在新加坡,四年级就可能出现中年危机——你发现你想做的事情没办法做到。或者是你的父母替你担心有中年危机,因为他们想你做到的事情你没办法做到。当然你小学四年级不会说自己处于中年危机,但是你自知有些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弟兄姊妹提醒我,香港的中年危机是从幼稚园年纪就已经开始:我们要进入一间名牌幼稚园;如果你进不到一间合适的幼稚园或小学的话,你就会觉得你的一生都已经无望了。所以,这种中年危机的问题在我们不同的年纪里面都会出现,这种恐慌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这就是The Fear of Insignificance,「害怕变得微不足道」。扫罗的恐惧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

神向大卫说,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要立你作「君」,我要使用你。扫罗拼命的抓住不放,但他抓不到这种的安全感。我常常想,年青人能够早一点知道这些就好了。在几个星期前,我看了一本书,是一位瑞士的法语学者所写的,学者名叫Alain de Botton,所写的书名叫Status Anxiety,讲述对地位的忧虑。他说,人恋慕两种爱:第一种是恋爱,就是我们年青时谈恋爱时恋慕对方的关心、关怀等;这种爱大家都知道是甚么。但这位作者指出,人还渴求另一种恋爱,就是世界或世人给予你的尊崇。所以,对一个男孩来说,他追求的是这位女生对他的恋慕;但是拥有以后、结婚以后,他就发觉,他需要世界给他的爱。这就很困难了。我们尚且大概知道恋爱是什么程序,但是世界是怎样给予我们爱戴的呢?如果世界不能给你,那又怎么办?给得不够多又怎么办?这就是扫罗的问题。他不是关心他的太太给他的爱多不多;但是当群众不再推崇他的时候,世界对他的爱薄弱的时候,他内心所有的罪就浮现出来,愈走愈错。我们的生命是不是也差不多呢?

Fear of Being Insignificant或者Fear of Insignificance这些惊怕变成微不足道,惊怕自己不能在历史上留名。我们拼命去读书,拼命去赚钱;到你有成就的时候,当你发现有人比你高一点成就,你的整个世界就立时崩溃了,因为你整个人的身份都放在世人所给你的爱戴上。

神所呼召的不是「王」,是「君」;不是「王」,是仆人。因为真正能够满足我们的是上帝对我们的接纳和使用。我不知道你的生命是在哪一种光景里。在培灵会里,我相信幼稚园和小学四年级的不多;初中生可能会多一点,可能更多的是大学生,可能我们也有中年人,也有退休的。我们都会想一个问题:我们可以怎样能在历史里面留下我们的名字?我们可以怎样被世人尊崇?但是当我们发现做不到的时候,危机到来了。神提醒我们,神拣选我们不是要我们做一个伟人;神拣选我们,正正是因为我们是微不足道。神呼召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事奉他——大卫。神不停地强调他是一个不完美的人,但神也可以使用这个微不足道的人。这点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也成为我们最大的提醒。我们寻找的不是地上那种「存在」的重要性,而是在神的计划里我们有分的那种尊严。

曾几何时,我们因为那种Sense of Significance、有意义、有价值的感觉,我们走错了多少的路;我们想「出位」,结果做了错事;我们想多赚些钱,结果我们做了许多错事;为了能够在历史上留名,我们做了许多不应该做的决定。但是神怜悯大卫;他给他一个很长时间的训练期,中间就是拿八的故事,以致他不会像拿八那样愚昧,看不见神,以致他能够甘愿做仆人,成为神所膏立的「君」。我们愿不愿意这样做呢?我们低头祷告。

结束祷告

在祷告当中,我盼望希望神的灵来感动我们。我不是要我们去做一个在世人眼中重要的人物,而是要去做一个可以是微不足道、但在神面前能够委身的人。今天神的话对每一个人可能有不同的提醒——可能你是在拣选学科的时候,神的话对你有新的提醒;可能你正在选择工作,神的话对你有新的提醒;可能是你考虑转换工作,这时候神对你提醒;可能现在是你人生最后一次转换工作,这时候神提醒你;或者你已经退休,但是你觉得自己还不足够,神在这里鼓励你。你愿不愿意把自己的Sense of Significance有意义、有价值的感觉献给上帝呢?

如果今天神的灵感动你,让你回望自己生命的决定,你开始看到扫罗的影子,你希望在历史里留名,你希望你生命的目标就是这样。神今天提醒你,把这个包袱放下来,把生命再一次献上,如果有这样的弟兄姊妹,我请你从座位中站起来,我们会为你祷告。

不论生命到了哪个阶段,我们可能有这一种恐慌:我存在到底为了甚么?我的价值在哪里?你可以说这是中年危机,但也有可能是一个少年人开始有的危机。你愿意把这个危机感呈献给上帝吗?愿意在人面前做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但是在神眼中却是重要的。你愿意这样做的话,我请你站起来,为你祷告。

我第二个呼召,我想再一次作出全职事奉的呼召。昨天有弟兄姊妹回应这个呼召,但是可能有弟兄姊妹昨天还在挣扎当中。或许你昨天晚上你睡不着:「神啊,祢是不是要这样用我呢?」如果神愈来愈清楚对你发声,你愿不愿意今天作出回应?也许有弟兄姊妹今天才来到培灵会,你平日是学生,或者是要上班的人,但今天星期六神要对你讲说话,要你做一个全职事奉他的人。你不一定知道是甚么,可能是一个传道人,可能是在基督教机构里面全时间事奉,可能是一个跨越文化的宣教士。但是你自己知道神要叫你做事,这把声音可能在你心里已有很多年,你知道自己来港九培灵研经会是为了做这个决定的。不论你是哪一类的人,愿意回应神的呼召的时候,我请你走到台前,我们会为你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