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aker: 蘇穎睿牧師

引言

一九九一年某個星期二晚上,我正帶領查經班之際,兒子走到我身旁,靜靜地告訴我:「媽發覺眼有閃光,她很擔心,自己在房裏哭。她想到超級市場買點東西,我陪她去好嗎?」我聽後心裏一沉,也不知道眼有閃光是甚麼意思。我跟弟兄姊妹分享這事,希望他們為我太太代禱。怎料一位姊妹緊張地催促我帶她去看醫生,否則會導致失明,原來她爸爸就是這樣失去一隻眼睛的視力。我聽後嚇了一跳,便飛跑到附近的超級市場,找到他們。發覺她還是眼紅紅的,我們便立即駕車到她工作的醫院,尋求急診。在途中,我不敢直言告知她事態嚴重,只有安慰她,其實,她早已知道,並對我說:「假如我瞎了眼,不知如何是好!」我一時語塞,因為心裏一想起「失明」,已感不寒而慄。經過兩小時的等候和檢查,醫生終於對我們說她視網膜暫時沒有分離的跡象,叫她再往眼科專家作詳細檢查。後來專科醫生也作這樣的診斷,只是吩咐她每半年檢查一次。其實,當我們想到失明,完全活在黑暗裏,心裏甚是驚恐。還記得兒子小時,我們不曉得他對腰果產生極大的反應。 有一次,他吃了一些,隔了兩小時,雙目腫得像雞蛋那麼大,又張不開眼,完全看不見東西,他非常驚怕;直至醫生診斷後,打了針,消了腫,重見光明時,他才平靜下來。

失明是非常可怖的,然而心眼的失明更是可怕。保羅告訴我們:「此等不信之人被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榮耀福音的光照着他們。基督本是神的形像。」(林後四4)當人心眼被矇閉時,他變得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電台節目討論克林頓性醜聞時,一位女聽眾打電話發表高論,她說:「那有不喜歡吃魚的貓? 個個男人也想搞婚外情,總統搞男女關係,有甚麼大不了呢?」這人「心眼」已瞎了,視而不見,看不清神的公義,看不清自己的罪,不叫榮耀的福音光照他們,這是非常可怖的。

耶穌所行的神蹟裏,以重現光明最多,至少有七、八次(詳見(太九27-31,十二21,十五30;可八22,十46;路七21))。今天我們所研讀的經文非常獨特。因為第一,在眾多瞎眼人中,只有這個是自出生以來便瞎眼了,其餘的卻沒有記載。第二,耶穌醫治的方法亦非常獨特,祂用口水加上泥,然後叫他到西羅亞池去洗;在我們現代人看來,這似乎太不合衛生了。第三,對約翰來說,神蹟並非指超自然的事,它是個徵象,有特別的屬靈的意思,究竟這神蹟向我們宣告甚麼信息?

何罪之有(約九1-3)

據記載,這個瞎子一定非常有名,而且人人都知道他是生來瞎眼的。但門徒見到他,不是憐恤他,也不施捨他,而是提出學術的討論:「拉比,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原來猶太人認為罪惡為人帶來苦難。有猶太人說:「死是從罪來,苦難也是由於人的罪。」另一個着名的拉比也說: 「所有疾病皆由於人的罪過。」門徒看見這生來瞎眼的,心裏滿是疑問,若這人生來就瞎了眼,怎可說因他犯罪而致盲呢?難道一個人在母親肚腹裏便犯了罪嗎?若說是他父母的罪,這更不合情理了。於是他們便去問耶穌,以求解答。

在今天的世代裏,人們其實跟門徒所作、所想、所問的也是一樣。我們一如那些門徒,看見人們受苦,不去同情他、憐恤他,反而視他作為一個「個案」,進行學術性討論。我們今天討論苦罪緣由,你辯我論,但那些受苦的人仍在受苦,無濟於事。我記得當太太第一次懷孕時,懷疑染上德國痲疹;當時我們非常驚恐,生怕孩子生來殘廢。於是我和一位同學分享此事,並要求他為我們禱告,誰料他擘頭第一句便說:「你們不可以墮胎!」接着大談他對胎的理論,聽後我十分反感, 他竟把我的痛苦視為學術的個案,這是非常不仁道的。此外,我們也跟那些猶太人一樣,當遇到有禍時,我們便以為這是出於神的刑罰。有一次一位小朋友入了醫院,他媽媽見到我探望他,就說:「牧師,請快為我禱告,是我犯了罪,不去教會,所以神懲罰我,叫我兒子生病。」我對她說:「神不是這樣殘忍的,你兒子患病與你沒有回教會是兩回事,完全沒有關係。」

耶穌回答得很妙,祂並沒有陷在沒有人性的討論裏。祂先否定了那種毫無情理的講法:「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究竟為甚麼這人生來是盲的呢?祂用了一個很強的字,但中譯本卻沒有翻譯過來,可譯作「但是」,且是個語氣強烈的「但是」,即是說以下所講的跟上列所論的意思相反。跟着他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這人生來是盲的,不是源於不幸,也不是倒楣,而是有目的、有意義的,是叫神的作為得以彰顯。門徒所說的是討論為甚麼 (Why),為何他生來瞎眼?但耶穌卻認為他們問錯了問題,他活在這個光景裏,當向神求問:「神啊!我當作甚麼(What)?」保羅在大馬色路上瞎了眼, 他不是手握拳頭,責問神為甚麼,而是求問耶穌他當作甚麼。澳洲有一位女子,她患了病,四肢全都割去。她非常痛苦,天天咒詛神,終日問神:「為甚麼?為甚麼我要受這些苦楚?」她不曾得着答案,不能開懷渡日。她開始嘗試從另一個角度看她的不幸,她問神:「你要我作些甚麼?你讓我落得如此光景,究竟你的目的為何?」當她態度改變時,她對痛苦持不同的看法,她不再問為甚麼,而是看上帝在她身上的目標。有一天,她看到《約》的一句話:「從他腹中流出活水的江河來。」(七38)她想自己沒有手,沒有腳,但卻還有腹,大可如經文般,從腹中流出活水的江河來。於是她鑲了假手,學習打字,嘗試寫信去安慰那些受痛苦的人。一年裏,她領了二千人信主,這正是耶穌所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我教會的何輝弟兄亦復如此,他遇上兩次交通意外,第一次腳跌斷了,眼瞎了,也失去了聲音;第二次則失去了太太。他本可緊握拳頭,責問神為甚麼,但他卻問神祂想他作些甚麼。他穿着寫上經文的襯衫,在商場上四處徘徊,引起途人的注目。另一位美國人,他是奧林匹克摔角選手,每天在沙灘跑六哩路,又是高空跳傘能手、音樂家、電視演員、哈佛大學心理學家。這個來頭不少的人原是個瞎子, 然而他不斥責上帝,反而求問祂他生存的意思。若然我們嘗試為受苦者解答苦難的問題,只會羞辱他們。上帝並沒有給予我們理性的答案,祂自己成了受苦的僕人, 明白及體諒你我的痛苦。

耶穌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作為」一字解作「工作」,即是說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工作來。「工作」一字是《約》專有的用字,共出現了廿七次。其中十八次指耶穌所行的神蹟。當耶穌剛出來傳道時《路四18》,祂引述《以賽亞書》,說明自己就是彌賽亞,彌賽亞來臨時,會出現這樣的徵號:「傳福音給貧窮的人;……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這正是約翰所述的「工作」、「作為」。此外彌賽亞還要到世間,完成一項「工作」 ──死亡和復活。耶穌將水變酒、五餅二魚、治好瞎眼,叫我們知道彌賽亞已道成了肉身,住在人當中,滿有恩典及真理。最後,祂要完成另一更重大的工作,釘身在十架上,為我們犧牲,開啟新生命,新紀元。正因如此,耶穌接着說:「趁着白日,我們必須作那差我來者的工;黑夜將到,就沒有人能做工了。我在世上的時候,是世上的光。」(約九4-5)原來猶太人將一天分為十二小時,早上六時至下午六時,是為日,下午六時至早上六時,是為夜,黑夜沒有光,人不能作工。耶穌到世間來,要完成神的工,完成神的救贖,瞎子得見光明只是彰顯了神的工、彰顯神的救恩和救贖。祂不獨自己完成神的工,我們也要完成祂的工,故此神的靈降臨在我們身上,成了耶穌道成肉身的延續,教會弟兄姊妹也是如此,將真理及恩典活在人身上。耶穌在世間有着一份逼切的使命,我們也不例外。黑夜已深,白晝將近,主快要來,我們不知在世上年日多少,我們要快快儆醒,好好預備自己見主面。

奇特醫治(約九6-7)

然後,「耶穌說了這話,就吐唾沫在地上,用唾沫和泥抹在瞎子的眼睛上,對他說:『你往西羅亞池子裏去洗(西羅亞繙出來就是奉差遣)。』他去一洗,回頭就看見了。」(約九6-7)當我們讀這段經文時,多會質疑耶穌醫治的方法,卻忽略了重要的訊息-西羅亞池子。究其實在古時口水醫病非常普遍,不足為怪。 無論如何,這不是重點,反之,約翰特意寫出西羅亞的意思。

猶太人的首都在耶路撒冷,食水源於 Virzin's Fountain,這泉水位於 Kidron Vally。他們鑿了引水道將水引到耶路撒冷的水塘去,但若敵人來攻,只要截斷引水道,那裏便不攻自破。希西家時,他深知亞述會攻打耶路撒冷,亦曉得耶路撒冷的弱點,故他啟開歷史上最偉大的工程,開鑿一條暗水道,共五百八十二碼,闊二呎,高六呎。而西羅亞池是此水道流入耶路撒冷城的大池,不大也不小,這池稱為西羅亞,是因水是從 Kidron Vally 差來的,西羅亞就是被差遣的意思。

耶穌吩咐瞎子到西羅亞去,顯明祂是被天父差遣而來,人若信被差遣的,就是信天父,耶穌就是那位救世主,祂叫瞎子能看見,瘸子能行,聾的能聽見。祂到世間來,給人希望與救贖。事實上,我們都被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看不見自己的軟弱、罪惡,也看不見自己的貧乏,今天我們都要來到被差遣的耶穌,來到西羅亞前,重見光明,因為祂就是世上的光。

我們的心眼是否已重見光明呢?抑或仍在黑暗中呢?我們會否緊握拳頭問神為甚麼?或被世界的人弄瞎,而未能看清那被差遣來的彌賽亞?求神打開我們的眼睛,叫我們看見被差遣的耶穌基督,也看見我們也是被差遣的,曉得我們和教會是基督的身體,也是道成肉身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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