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今早醒來時，腦海裡泛起兩個字，在最後一天完成了講道之後，這個字就是「成了」；但是我相信聖靈的工作是會繼續下去的，開始之先我們再來一起禱告：
親愛的天父，這是祢的時間，我們渴慕祢的話語，求祢的聖靈在我們心裡工作，向我們說話，禱告奉主耶穌的名，阿們。
記憶與詩篇
記憶就是過去經歷的積存，把這些過去不同的片段連接成為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是非固定的、是需要詮釋的；而且記憶是選擇性的，因為我們不可能記得所有事情，所以過去的記憶成為今天的我們。神學家Miroslav Volf寫過關於記憶，他說：We are what we remember and how we remember.（我憶故我是。）
而負面記憶源於創傷、恐懼或過去的不愉快事件。研究顯示，負面記憶的強度是正向記憶的兩至三倍，我們的大腦也更傾向注意危險、批評和失敗。
上一堂我們讀了詩篇105篇，詩人選擇正面記憶；但是詩篇106篇的作者卻選擇負面記憶。我們如何處理這些負面記憶，特別是在信仰歷程裡的負面記憶。詩篇106篇把以色列歷史的負面記憶活生生地呈現在神面前，而更奇妙的是，這些負面記憶竟成為神話語的一部分；提醒我們，負面記憶是需要帶到神面前，讓神光照和醫治。
負面記憶跟創傷（trauma）是有關係的，創傷的定義是由壓倒性、令人震驚、出乎意料，甚至危及生命的外在事件造成；這些事件會阻礙人的心智正常發展和整合記憶的功能。所以，戰爭、瘟疫、逼迫、壓迫、疾病、坐牢、迷失、失去和流散，都可能造成創傷。
在舊約中，曠野和被擄常常有平行關係。因為人離開了家鄉，經歷身分認同的模糊感、遭受外邦的統治和缺乏自主權。而曠野與被擄都像一個「中間地帶」（in–between space）：既不屬於這邊，也不屬於那邊，而是活在兩者之間。
詩篇105篇和106篇是詩篇卷四最後兩首詩篇，它們是詠史詩和群體感恩讚美詩，兩首詩都重述了出埃及的故事。詩篇105篇是正面記憶，詩篇106篇是負面記憶；106篇教導我們，負面記憶毋須隱藏，而是敞露在神面前，讓聖靈來更新我們的詮釋。
詩篇106篇結構
詩篇106篇的結構如下：
第一段：稱頌耶和華（1–5）
第二段：犯罪的清單（6–41）
- 紅海（6–12）
- 曠野：貪慾（13–15）
- 曠野：可拉黨（16–18）
- 曠野：拜金牛犢（19–23）
- 曠野：藐視美地（24–27）
- 曠野：巴力毗珥（28–31）
- 曠野：米利巴 （32–33）
- 迦南（34–41）
第三段：犯罪的後果：被欺壓（42–46）
第四段：祈求拯救招聚（47）
第五段：稱頌耶和華（48）
第1–5節是稱頌耶和華，接着下來就是一張犯罪清單，從紅海到曠野，一共有七幕的犯罪清單，最後進入迦南地的時候，繼續這犯罪清單。第47節是詩人的祈求，而最後一節就是稱頌耶和華。大家留意這些負面的犯罪清單沒有出現在詩篇105篇裡，在105篇裡，詩人述說了八災，只用了四節經文來形容曠野的經歷，刻意遺漏了以色列人在曠野悖逆的故事。而106篇就是接續八災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從過紅海、到曠野，到進入迦南地，來數算以色列人所犯的罪。被擄是第二個曠野；所以，我們可以說，106篇裡這段記憶，也是選擇性的記憶。
第一段：稱頌耶和華（1–5）
這是開始的頌讚。「你們要讚美耶和華」就是「哈利路亞」；而這首詩最後一句也是同樣的，形成了首尾呼應。第1節稱謝耶和華的「美善」和祂的「慈愛」，而「慈愛」就是（hesed），在整篇106篇裡「慈愛」共出現了三次。
詩人問「誰能傳說耶和華的大能？誰能表明他一切的美德？」（2）他接着回答說：「凡遵守公平、常行公義的，這人便為有福！」（3）今天，我們所有遵守公平、行公義的人都是有福的；當然，這也有遵守公平、公義的代價。
第4–5節是詩人向神的祈求，在5節的「選民」和「產業」都是指以色列民，詩人不屬於這個群體，但是他渴望成為他們當中一員，也成為他們的見證。
第二段：犯罪的清單（6–41）
1. 紅海（6–12）
第6節開始了犯罪清單，背後是帶着懺悔的目的。也許被擄的以色列民會問：為何列祖犯罪，我們卻要承擔他們的罪行？但是詩人卻把自己這一代與列祖看為同一個信仰群體，所以他承認「我們」一同犯罪。這裡用三個不同的「罪」字：「犯罪」就是沒有射中神要我們射中的目標，又或者是迷失的意思；「作孽」帶有行錯、做錯和彎曲的意思；「行惡」則像在法庭中被宣告有罪。
詩篇105篇重覆記念神的恩慈，但106篇卻常常出現「不記念」和「忘記」。開始的時候是稱頌耶和華的慈愛，但是第7節就是一個對比，以色列人不記念神豐盛的慈愛。當時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過紅海，但是埃及人從後追趕，所以他們就埋怨摩西為甚麼要把他們領出埃及，他們認為在埃及作奴隸比死在曠野更好。這些聲音，神都聽見了（參出埃及記14:11–12）；而詩人就在詩篇裡作了這記錄。
「然而，他因自己的名拯救他們，為要彰顯他的大能。」（8）「彰顯」原文的意思是「知道」，所以可以翻譯為「為要使他們知道他的大能」。在出埃及記的記載裡，當神行了神蹟奇事之後，神就會說：「你們就知道我是耶和華」，所以神的作為是在歷史中藉着神蹟奇事，讓人知道和認識祂。第9節詩人把乾地形容為「曠野」，形容海底為「深處」；所以《環球聖經譯本》把「深處」譯作「海底」。水變成乾地，是一個神蹟奇事。而故事的後續發展大家都知道，就是最後水淹沒敵人，沒有一個存留；「那時，他們才信他的話，歌唱讚美他」，這裡是呼應出埃及記15章的摩西之歌。
2. 曠野：貪慾（13–15）
第二幕的犯罪清單是發生在曠野。「等不多時」原文是迅速，「他們就忘了他的作為，不仰望他的指教。」（13）「仰望」也可翻譯為等候。等候是需要耐心、堅持和盼望。詩人在這裡也提醒讀者，如果我們的信仰只停留在一時的感動，卻缺乏持續的記念和等候，人的信心很容易就在試煉中動搖，甚至消失。
百姓「在曠野大起慾心，在荒地試探神。」（14）回應民數記11章裡的故事：「慾心」就是貪愛的意思。事件是以色列人在曠野想吃肉，神便給他們一個月的肉，但是他們還沒有把肉吃完，就已經從鼻孔裡噴出來。接下來就是解釋這事情：「他將他們所求的賜給他們，卻使他們的心靈軟弱」這個「軟弱」，也可翻譯為「瘦弱」。在當時以色列人吃肉的過程中，神的怒氣發作，用災害擊打他們；他們犯罪的地方有一個名字，被稱為「貪慾之人的墳墓」（民11:33–34）。整個故事充滿了人的罪和神的懲罰。
3. 曠野：可拉黨（16–18）
接着提到可拉黨的事件。17節的大坍和亞比蘭都是屬於可拉一黨的，他們一同起來攻擊摩西和亞倫。在民數記的記載裡沒有提到「嫉妒」這一個字，所以，我們再次看到是詩人詮釋，用這樣的方式來解釋過去的歷史，以教導後代。18節裡的「惡人」其實是以色列這信仰群體裡的人。所以，原來在信仰群體裡也有惡人，就是抵擋神、抵擋神僕人的，都可以是「惡人」。
4. 曠野：拜金牛犢（19–23）
拜金牛犢事件所佔的篇幅比其他事件長，表示這段記憶對詩人來說是深刻的，在以色列民族歷史當中也是深刻的；而「忘了」、「忘記」不停的出現。「若非有他所揀選的摩西站在當中，」（23）「當中」就是破口的意思，即裂縫、裂口或牆上的洞。「破口」是危險的；而當摩西為百姓代求時，他就堵住了這「破口」。而「破口」這字沒有出現在出埃及記裡，卻出現在詩人的回憶中，再次顯示詩人如何詮釋歷史。
5.曠野：藐視美地（24–27）
第24–27節呼應了民數記14章的記載，裡面提到十二個探子的故事：十個回來報惡信，只有兩個回來報好消息；在這裡，以色列民「在自己帳棚內發怨言，不聽耶和華的聲音」；在民數記有這樣的記載：「巴不得我們早死在埃及地，或是死在這曠野。耶和華為甚麼把我們領到那地，使我們倒在刀下呢？我們的妻子和孩子必被擄掠。我們回埃及去豈不好麼？」（民14:2–3）這些話，神都聽到；當詩人回顧這些歷史的時候，我相信這些話也是在他的腦海裡。
到了26節，我們知道第一代的以色列人都死在曠野，除了兩個人，就是約書亞和迦勒。到了27節「叫他們的後裔倒在列國之中，分散在各地。」所以，詩人把倒在曠野和倒在列國之中這兩段歷史連在一起，而「分散在各地」已經是到了被擄。今天我們說流散、散居，其實根本的源頭就在以色列人犯罪，然後神懲罰他們，讓他們分散在各地。
6. 曠野：巴力毗珥（28–31）
以色列人在巴力．毗珥拜偶像，這故事是回應民數記25章。「巴力．毗珥」可以是指一個地方名，也可以是指一個神祗。此時，以色列民與摩押女子行淫，在這裡用了「連合」，這個字有同負一軛的意思。如果大家熟識這個故事的話，後來有一個以色列男子與米甸女子行淫，然後當時就有瘟疫發生在百姓中間流行，亞倫的孫子非尼哈拿就站起來，拿着長槍把那兩個人刺透，神帶來的瘟疫才止息。
在教會裡，如果有兩個已婚的會友有婚外情，教會將如何處理？如果教會有未婚懷孕的年青人，青年團契還會接受她嗎？這些負面的事情會否出現在教會的周年紀念刊物上嗎？我們可以看到，詩人把這些醜聞記錄在他的歷史記憶裡。
7. 曠野：米利巴 （32–33）
這兩節經文解釋了摩西為不能進入迦南地的原因，也回應了民數記20章的記載。「虧損」這個字是有「使行惡」的意思，意思就是使摩西因他們的緣故行惡。中文和合本的翻譯「虧損」是相當婉轉。33節「惹動」則有反抗、不順從之意。當時神要摩西吩咐磐石出水，摩西卻用杖擊打磐石，最後水流出來。我想了很久：摩西沒有遵守神的命令，為甚麼神仍然讓水流出來？後來我明白，因為神看見百姓的需要，便因着祂的憐憫賜水給他們。
有時候我也不明白，為甚麼傳道人或牧者跌倒了，但是他們的事奉仍然有果效。我有一位不信主的朋友，因一位牧師的講道而信主，但是最後才知道，那位牧師在講道期間正有婚外情。我們看見事奉神的人也會犯罪和軟弱的時候；但是我們更看到的是神在背後仍然體貼百姓的需要。
在這裡「反抗（惹動）他的靈」，是詩人的詮釋，是詩人站在摩西的立場來解釋這段歷史。從某個角度來說，詩人是為摩西辯護。大家留意，詩人沒有遺漏了摩西的醜聞，他把這件事列入其犯罪清單裡。
8. 迦南（34–41）
節詩人的記憶從以色列人在曠野時期轉到進入迦南地的時期，這是士師記的時期。當他們進入迦南地之後，與外邦人「混雜相合」，也就是混在一起、交換和共享。所以在士師記時期，以色列人事奉巴力、跟從別神、與外族通婚。而在整個王朝歷史裡，他們不停的拜偶像，犯姦淫。第38節提到以色列人讓他們的兒女經火，也就是說他們把自己的兒女獻作為祭，是一種敬拜外邦神的方式，因此，「那地就被血污穢了」（38）。
記得我曾分享過在舊約裡神、人、地的三角關係嗎？神是全地的主，人要在神所賜的地上遵行祂的心意，才能長久居住。如果人在這地上犯罪、不遵守神的約，就會影響這地。不僅是這樣，因為地被污穢了，神就會審判在這地上的人。「將他們交在外邦人的手裡；恨他們的人就轄制他們。」（41）這既是反映了士師記的記載，同時也是反映了他們被擄的記載。以色列人拜偶像的行為並非偶爾一兩次，而是從士師時期延續到王朝時期。詩人是藉着這些負面記憶，讓歷史成為信仰的警鐘。
第三段：犯罪的後果：被欺壓（42–46）
這裡提到一個犯罪的模式：以色列人犯罪，受仇敵欺壓，當他們向神哀告，神便眷顧他們，所以是一個每況愈下模式。但是這個犯罪、受苦、向神呼求、神眷顧的模式卻成為下一首詩篇（詩篇107篇）的主題模式；107篇其實是回應了106篇最後這數節經文。
到了45節，神眷顧百姓，是因神記念祂自己的約，這回應了詩篇105篇所提到的神記念祂的約，而這裡的慈愛就是 hesed。「後悔」的意思就是改變心意。46節「凡擄掠他們的人」裡的「凡」就是所有的意思。從以色列的歷史開始，到他們被擄的時候，詩篇106篇是以色列民族歷史的創傷記憶，他的記憶是選擇性的，選擇記下選民的失憶和悖逆，裡面提到不同的地點：紅海、曠野、何烈山、巴力．毗珥、米利巴和迦南地，每一個地點都成為以色列民信仰失憶的記號。他們的罪行包括：他們忘記、悖逆、貪慾、嫉妒摩西、拜牛犢、藐視美地、與偶像連合、事奉偶像、讓兒女經火、犯姦淫，與此同時，詩人也記下神的作為：神拯救、行奇事和審判悖逆的人。所以，106篇的教導跟105篇是一個對比。
詩篇106篇糾正我們對歷史的看法：不只是記念正面的事情，也記念負面的事情，把這些負面的創傷帶到神面前。對以色列人來說，這些負面的記憶是他們的罪；今天我們的負面記憶，也包括我們經歷的一切苦難、創傷、衝突、災難和各種各樣的失去。香港在過去一百二十多年的歷史裡有很大變遷。在這些列出來的年份（包括：1898、1949、1989、1997和2020年）裡都有許多的流失，有人離開、有人留下，也有人離開後再回來；無論留下、離開還是歸回，各人都有自己的掙扎。詩篇105篇是一個正面的記憶，強調神賜地的應許和祂怎樣成就這應許；詩篇106篇則記下民族的歷史創傷。
詩人如何處理這民族記憶？在106篇裡，詩人沒有隱藏，也沒有遮蓋，而是把它敞露在神面前。如果我們有傷口，卻把傷口一直蓋住，可能會導致發炎、化膿；但是當我們把它敞開時，才開始醫治的過程。在這歷史變遷中，我們是否願意把負面歷史帶到神面前，讓神來醫治，讓聖靈來更新？
第四段：祈求拯救招聚：（47–48）
第47節是詩人的祈求，「拯救（הוֹשִׁיעֵנוּ）」這個字就是當耶穌進入耶路撒冷時，群眾高呼「和撒那」的這個字；這是民眾深切的呼聲：「求祢拯救我們。」（47中）無論是在舊約，還是新約，神都是在危難當中拯救祂的百姓；而今天在新約世界裡，耶穌就是所有人的拯救。如果今天還有人還未曾接受耶穌作救主和生命的主，我希望你向耶穌說：「拯救我。」願耶穌成為你的救主。
拯救和招聚是這篇詩的一個目的，47節提到「從外邦中招聚我們」，代表這個詩人是身在外邦，非常有可能是在被擄之地，他是一個被分散或是流散的人。流散的相對就是招聚。所以在這裡，我們看到流散各地的華人，其實也藉着各地的華人教會被招聚，讓我們可以一同敬拜這位真神。然而，拯救和招聚不是最終目的；最終目的是我們好稱讚神的聖名，以讚美祂為誇勝。
第五段：稱頌耶和華（48）
這節經文可以說是一個雙重結尾，一方面它是106篇的結尾，同時，它也是詩篇卷四的結尾，這個結尾是一段頌讚，是一個榮耀頌（doxology）。從詩篇106篇的視角，負面記憶不是為了定罪，而是彰顯神的憐憫和恩慈；「恩慈」這個字出現在第4、7和45節，讓神的名得着頌讚。整個卷四就是以第48節作為總結。
無論正面還是負面的記憶，都能引導我們要讚美耶和華。詩篇卷四在一個被擄的處境裡，正是以讚美來重塑百姓的盼望。在第47節裡的祈求：「拯救」和「招聚」，在107篇裡得着應驗。「願耶和華的贖民說這話，就是他從敵人手中所救贖的。」（107:2）當中的「救贖」可以說是從被擄當中救贖，第3節「從各地，從東從西，從南從北，所招聚來的」而當中的「招聚」，就是106篇提到的求神招聚；所以神聽了詩人在106篇的祈求。
「他使江河變為曠野，叫水泉變為乾渴之地。」（107:33）這是呼應紅海，就是神分開紅海讓以色列人走在乾地上。到了35節，我們看到一個相反的比喻：「他使曠野變為水潭，叫旱地變為水泉，」（107:35）所以，第33節是出埃及的經歷，而第35節是被擄歸回的經歷，是一個新的出埃及記。今天，流散在各處的人，我們可以在我們所在之地敬拜同一位主；這是華人處境中的「新出埃及記」。流散也有它宣教的意思。
詩篇卷四的總結
詩篇卷四的背景是被擄和曠野，這個曠野可以作為一個比喻，也可以作為一個場景，而草在曠野裡是常見的，所以在詩篇90篇提到「草」；91篇提到「獅子」和「虺蛇」，也是一個曠野的背景；92篇說惡人茂盛如「草」；103篇又說世人的年日如「草」；而106篇大部分篇幅都在記述以色列人在曠野的犯罪；105篇也有四節經文說到曠野。有時候流散的處境也可用曠野來作比喻；因為這裡有一種很不穩定、缺乏自主，甚至無家可歸的感覺。
在卷四裡出現摩西這個人物，是比在其他卷目中出現較多。摩西的代求：「照他豐盛的慈愛後悔，」出現在90:13–14和106:45，讓整個卷四形成了一個首尾呼應的關係。而摩西的名字在卷四一共出現七次，若加上詩篇90篇小標題「神人摩西」，就是八次（90:1；99:6；103:7；105:26；106:16、23、32和33）。
在詩篇106篇裡，摩西出現了兩次，一個是正面的記憶，提到他站在破口為百姓代求；另一個就是負面的記憶，就是他在米利巴說了急躁的話。所以摩西這個角色，把以色列人在曠野漂流和被擄異地這兩段歷史連接起來，而這兩個歷史處境都是提醒百姓，在任何流散處境裡都要投靠神。卷四的主題，就是在人類的有限和失敗中投靠永恆的神；所以摩西在卷四裡也成為選民歷史的見證人。
詩篇105篇和106篇回憶了以色列歷史的大敘事，摩西的經歷則成為小敘事。我分享詩篇90篇時，曾給大家看兩張我在約旦所拍的照片；在今天最後一堂再看，大家再看這兩張相片，是我作為一個首尾呼應的結構。那是摩西當年站在這裡遙望神給以色列人應許地的位置；他因米利巴事件，自己不能進去。我相信這段記憶對他而言，也可能是一種創傷。我們不知道摩西是在甚麼時候寫詩篇90篇；如果是經歷在米利巴事件之後，相信我們便能明白他為甚麼慨嘆人生苦短，並且是活在神的震怒之下。神學家Miroslay Volf寫了 The End of Memory 這一本書，他用了盾牌和利劍這兩個比喻來比喻人的記憶：盾牌是保護我們的，利劍卻可以傷害我們。然後他問：我們應當如何選擇記憶，使我們可以活得更豐盛？（頁20）；當我們記念過去，其實過去並不是停留在過去，而是它會衝破今天，並且帶來新的異象（頁21），所以，如何詮釋過去就成為醫治的管道 （頁28）。詩篇106篇教導我們，要面對我們的負面記憶。而在哥林多前書10章提到以色列人在曠野的經歷，這些經歷就作為我們的借鏡；而在希伯來書3章，再次提到曠野的經歷，是要我們要謹慎。
總結：歷史為鑒
1. 記念歷史：神在歷史中顯恩慈
神藉着歷史說話，因此，我們不能作一個失憶的人。歷史是承載群體記憶；詩人不是單單重述歷史，而是藉着回憶，幫助信仰群體重新認識神在歷史中的作為。盼望大家能成為一個記念歷史的人，包括民族的歷史、教會的歷史、華人教會的歷史，神是我們教會中的歷史。
2. 詮釋歷史：負面歷史成為鑑戒
詩人記下負面記憶，不只是指責過去的錯誤，更要讓後來的人學習，不再重蹈覆轍。如果過去的歷史被聖靈更新，就能成為今天屬靈的導師，幫助我們在當下活出一個更敬虔的選擇。
3. 見證歷史：積極參與信仰群體
詩人重述歷史的時候，就是在見證歷史。今天無論我們在哪裡，我們都是見證神在歷史當中的工作；無論是留在香港，在其他地方，或是回到香港，我們都是歷史的見證人。
4. 禱告核心：拯救、招聚、讚美
詩篇106篇禱告的核心是「拯救、招聚、讚美」。無論是正面的記憶，或是負面的記憶，最終都是要來讚美我們的神。
我自己是一個流散者，有很多流散的故事。我讀過四間小學、四間中學，分別在荃灣、屯門和香港島等不同地方；又讀過三間大學、三間神學院，搬家超過二十次。我明白，即使我沒有離開一個地方，都可以經歷流散。每一次搬遷，都改變我們怎樣看自己、看世界。我明白甚麼是不確定，也明白地上不是我們永遠的家；而事奉神才是我們一生的盼望。
在這歷史時刻，我不知道你正在經歷甚麼，但我可以站在這裡與你分享我的見證：事奉神是最甘甜、最美好的。我在大學第一年認識主，第二年便把自己全然奉獻給神，盼望全職、終身來事奉祂。如果我可以選擇，我希望我可以更早的認識主耶穌；大學一年級已經太遲了。所以，我的見證是：事奉神是甜美的，若我有第二次生命，我仍會選擇這條路。我們一起禱告：
結束禱告
親愛的天父，求祢拯救我們、招聚我們，好讓我們讚美祢的名。在這裡我會作出幾個邀請呼召：
第一個邀請，如果我們當中有弟兄姊妹，你心裡有負面的記憶，或是曾受到弟兄姊妹傷害，或對過去的傷害不知如何明白，你是否願意把這些事情帶到神面前，求聖靈光照和醫治？當我們從不同角度來詮釋的時候，也許我們能看見神更大的心意。
親愛的天父，我們的生命是充滿了傷痕，有些傷口仍在流血，尚未癒合。求聖靈光照每一段負面記憶，使我們尋求祢的心意；求祢醫治我們負面的記憶，幫助我們明白，求祢安慰這些受傷的弟兄姊妹，讓我們得着更新的生命，可以更忠心的事奉祢。
第二個邀請。來到培靈研經會，不只是要增長知識，更要認識神的話，並在生命中實踐。如果我們當中有弟兄姊妹，你願意在自己的崗位上忠心事主，請你對神作出回應。
親愛的天父，祢看見我們的心。求祢堅固我們在祢面前的回應，使我們在自己的崗位上忠心事奉祢，榮耀祢的名。
第三個邀請，這是最後一堂，如果神呼召你，你是否願意將來全職事奉祂？神沒有呼召所有人全職事奉，但祂會揀選一些人。
親愛的天父，在這黑暗的時代，充滿挑戰的時代，祢仍在尋找願意事奉祢的人。求祢祝福每一位回應祢的弟兄姊妹，堅固我們對祢的心，繼續忠心事奉祢。對於已經投身全職事奉的弟兄姊妹，求祢保護他們，繼續堅固他們，使他們忠心事奉，直到見祢面的日子。禱告奉主耶穌基督的聖名，阿們。
講員： 謝挺博士
傳譯： 林青青姊妹
速記： 譚佩雲姊妹 編輯：姚鳴德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