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講使徒行傳最後一章，聖靈在教會歷史中，到記載的最後仍是所有故事的主人翁。今天的講題是「癲狂與成敗」，保羅如何到了羅馬，他如何盡最大的努力向對福音頑梗的猶太人傳講福音。行傳廿八章記載保羅終於來到羅馬，這令人意外，因為他寫羅馬書表達的是他去羅馬的意願，但他的目的地按以前中文聖經的翻譯是去西班牙，即當時認為地中海最遠的大陸，途經羅馬。
保羅去羅馬
但事情的發生完全出乎保羅預料：他回到耶路撒冷、引起聖殿暴動，千夫長拯救保羅，事情急轉直下。保羅向百姓講話，一提到「外邦」百姓就騷動，千夫長於是鞭打他，以為是引起暴動的首領。保羅作為羅馬公民的身份就曝光了。(徒廿二27)
奇怪的記載：「當夜，主站在保羅旁邊，說：『放心吧！你怎樣在耶路撒冷為我作見證，也必怎樣在羅馬為我作見證。』」(徒廿三11)福音要從耶路撒冷傳到地極，這不是指地理上的南極北極，所以此處「直到地極」是引以賽亞書49章的典故：「你作我的僕人，使雅各眾支派復興，使以色列中得保全的歸回尚為小事，我還要使你作外邦人的光，叫你施行我的救恩，直到地極。」這句話的平行句上半是「你要作外邦人的光」，地極就是外邦，講的是人不是地理。所以主站在保羅旁說：你要為我作見證，從耶路撒冷到羅馬。羅馬就是當時外邦的中心。
但保羅怎去羅馬呢？他身陷囹圄，且猶太人要謀害他。廿三章記載保羅外甥報訊，千夫長就預備了470個兵丁保護保羅往該撒利亞去，那裡是意大利營百夫長哥尼流駐軍的重鎮。於是保羅就從耶路撒冷到了該撒利亞，該撒利亞時在巡撫腓力斯的統治下。腓力斯想得到銀子，於是將保羅囚禁了兩年。(徒廿四26-27)但保羅沒給他銀子，就在那裡等了兩年。腓力斯離任後，腓斯都上任，這新來的羅馬巡撫為討好猶太人，就問保羅：你願意上耶路撒冷見猶太公會嗎？他分明是送羊入虎口，由猶太人出手殺保羅，如此猶太人就欠腓斯都一個人情了，真是官場無公義。在千鈞一髮之際，保羅只有一個選擇，他要求上告於該撒，使用他的身份和權利，不想墮入陷阱。(徒廿五11)但行傳讀到廿五章，要明白在一切人的謀算上，聖靈掌管着教會歷史。所以主對保羅說：「你怎樣在耶路撒冷為我作見證，也必怎樣在羅馬為我作見證。」
使徒行傳—記載的最後一件事
使徒行傳廿七到廿八章上半記載保羅第四次旅程；不是傳道旅程，是被押解到羅馬的旅程。保羅寫書信時寫過途中他遇到的事，差點讓他丟了性命。徒廿八14他們去到羅馬。來到羅馬了，路加選擇記載最後一件事。他選擇記載的事很奇怪。保羅上訴於該撒，廿八章末記載他等了兩年。以前沒排期審訊，該撒很忙碌，結果如何還屬未知之數。教會歷史對此講法很多，學者仍在辯論保羅有沒有到過西班牙，不過使徒行傳記載停在羅馬。
雖然上訴結果不得而知，但保羅約見猶太人的首領結果不問而知。他自由時是自己走進會堂，現在受捆鎖由兵丁看守，他只能請猶太人過來。其實行傳中有許多篇章，無數次猶太人的反應沒有一次是正面的。保羅來到羅馬約猶太人見面，明眼人心中有數。保羅這樣做其實路加可以不提，因為結果肯定不樂觀，猶太人不會信耶穌，或許會吵吵鬧鬧最後離開，最壞的可能用石頭打死他，把他殺害。
壓軸高潮來了，路加記載這事就像「五旬節到了」那件事，彼得站起來高聲說。發生甚麼事有不同看法，彼得引用舊約聖經《約珥書》解釋聖靈降臨不為神蹟奇事，乃為「凡求告主名的必得救」。現在來到最後一件事，路加記載這事，但他沒有停在猶太人的不信。「他所說的話，有信的，有不信的。他們彼此不合，就散了」(徒廿八24-25)在事件還未完，猶太人未散開以前，保羅說了下面的話，這是使徒行傳最後一次提到聖靈。保羅說：「聖靈藉先知以賽亞向你們祖宗所說的話是不錯的。」這不是講預言，以賽亞的話不是預言猶太人不信。這裡說的是向你們祖宗講的話。
「你們聽是要聽見，卻不明白」的真正意思
我們熟悉以賽亞的話不是這一句，是之前的一句：「我可以差遣誰呢？誰肯為我們去呢？」我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賽六8)，但其實「我在這裡，請差遣我」不是以賽亞書六章最重要的經句，因為新約聖經沒引用過這一句，新約引用的是之後幾節上帝的話：「他說：你去告訴這百姓說：你們聽是要聽見，卻不明白；看是要看見，卻不曉得；因為這百姓油蒙了心，耳朵發沉，眼睛閉着；恐怕眼睛看見，耳朵聽見，心裏明白，回轉過來，我就醫治他們。」(賽六9)
想像一下保羅講這話的語氣如何。先從鼻孔裡哼一聲，聖靈早講了，我早知了，再揚一下塵土，是這樣嗎？他為何引用以賽亞書六9，聖靈很早就講了，是這樣嗎？引用這話可意譯為：我早知你們這樣爛泥扶不起來嗎？新約聖經耶穌講比喻，他講撒種的比喻，門徒就問甚麼意思？主說我只講給你們聽，不講給別人聽，關門關門，耶穌沒這樣講。耶穌這話要很小心，如果只給門徒聽，不給其他人知道的話，因為若這樣門徒就破壞了守秘的吩咐，寫在福音書上亦讓凡有眼的都看見了。這裡不是「只給門徒聽」的意思，在那時耶穌同時引用以賽亞書六9「你們聽是要聽見，卻不明白」。
耶穌刻意用比喻要讓猶太人不明白嗎？耶穌講的比喻你明白嗎？講兩兄弟，弟弟出去花天酒地，主角不是小兒子，主角是大兒子。法利賽人不愛聽耶穌講話，身體語言表達出來，但聖靈工作奇妙，不聽不聽還需聽。法利賽人聽進去了，可能有人回到家裡，太太就問他：今天聽耶穌講甚麼呢？講兩兄弟，真是無厘頭，莫名其妙。說小兒子這樣，大兒子這樣，沒有結尾。到底大兒子有沒有進去一起慶祝呢？太太一面準備晚餐一面說：講的不就是你嗎？這樣也不明白嗎？
法利賽人不願意聽耶穌講話，是不是耶穌就刻意用比喻擋住他們呢？耶穌用比喻，就是將一個不願意聽的法利賽人的心靈敲開。他們沒聽進去，心裡批評不喜歡，但真理那時就進入他心。好撒瑪利亞人、財主拉撒路比喻，綿羊山羊比喻，葡萄園比喻……全部記得，反覆思想。耶穌的傳道很厲害，值得我們效法，沒板起臉孔說教，講兩個故事不願意聽的人都聽進去。耶穌明知他們不願意聽才講比喻，對願意聽的人就講八福了。
知其不可而為之的傳道
請問以賽亞有沒有放棄？若他放棄了，以賽亞書就停在六章了，但以賽亞書共有六十六章，因為他聽清楚了：明知不可而為之，雖千萬人吾往矣！上帝差遣以賽亞，他一生看到耶路撒冷從盛世到衰敗，祂問以賽亞你願意嗎？先知還是願裏前去！
耶穌講了一個一個的比喻，將天國的福音藏在猶太人的心中。保羅明白耶穌基督呼召他作使徒，但亞拿尼亞肯去找他的原因，可能因為聖靈啟示他保羅要受苦。是的，保羅知道猶太人的反應，但初出茅廬的保羅傻兮兮地跑到猶太人的會堂，現在大使徒保羅變精明了，會觀察情況，雖仍沒反應，保羅仍硬着頭皮向猶太人傳。他引以賽亞書說：聖靈說的話是不錯的。其實保羅這句話是反話。明白這話嗎？「聽是要聽見，卻不明白；看是要看見，卻不曉得；因為這百姓油蒙了心，耳朵發沉，眼睛閉着；恐怕眼睛看見，耳朵聽見，心裏明白。」
我在溫哥華傳道植堂時，開的中文學校有三百個家長，我們做家庭探訪、傳福音，其中一個太太說，你們上次來過之後，我打開電視，正在播放講道節目。丈夫在浴室裡面大喊：「老婆關掉它！再不關掉恐怕我就信了！」他恐怕自己會回轉！我們每一個人只管傳福音，信或不信乃是聖靈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不是我的口才把別人快快送進天堂。
「聖靈借先知說的是不錯的」，就算他耳朵發沉，心蒙了油，保羅說我仍要對他講。如果我不傳福音就有禍了，是我有禍，不是心蒙了油的有禍。聖經說，人在蒙昧無知時要監察，但沒人傳道怎能相信呢？所以上帝差我們出去，沒有保證你每天帶五千人信主。事實上，舊約先知聽見上帝的話，耶穌基督用同樣的話告訴他的使徒，使徒行傳最後一章所記載的最後一段聖經都告訴我們：傳道是我們的責任，決志是聖靈的工作。所以你毋需提雙重預定論的問題。
得失成敗—關鍵在聖靈的應許
那最後一句話是跟我們說的嗎？這是聖經的應許。保羅不是糊塗走到猶太人中間。保羅從歷史去講，羅馬書十一章說本來上帝揀選的是猶太人，如果他們忠心順服，福音就從他們傳到外邦，多麼美好！事實並非如此，神的百姓聽是要聽見，卻不明白，因猶太人悖逆主。
保羅親身經歷了。第一次傳道旅程，行傳記載保羅、巴拿巴出去，以為是向猶太人傳福音，結果聖靈給他們開外邦福音之門。原來這樣，猶太人不信服，所以福音傳到外邦。原來神在人的不順從中化腐朽為神奇，使徒行傳寫這樣的事。羅馬書寫那段聖經不是講外邦人得救。羅馬書九章1節保羅說：為我骨肉之親，我情願與基督分離。所以羅馬書九到十一章講的是猶太人得救，在保羅心裡最沉重的負擔不是外邦，是他自己的同胞。他這話大概不是矯情，是真心的。保羅看到神的應許。到底他怎麼看猶太人？猶太人的失敗造就了外邦人得福音，現在保羅寫信給羅馬人的教會，外邦教會。如果外邦人教會順服主，福音的祝福會否重臨猶太人身上？但保羅沒有停在這裡，因為外邦教會也只是五十五十。如果外邦教會失敗，猶太人會信耶穌嗎？
剛才保羅從歷史說，因着猶太人的失敗叫外邦人得救，假如外邦教會失敗—無論成功失敗，不是因為我們，而是通過我們，無論成功或失敗，神的救恩終究要臨到所有的人。所以保羅說：神將眾人圈在不信中，特要憐恤眾人—所有的人。不是看我們成功或失敗，福音從耶路撒冷，到猶太全地，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不是看十二使徒或初期教會的成敗，而是聖靈能力。所以前面如何，對保羅來說，有一天他的同胞猶太人會否全家得救呢？對我們來說就是中國，我們的同胞會否全體得救？對宣教士來說是神差遣他們到的那地方，一生像麥子死了埋葬在地裡，他們會否得救，關鍵不在我們身上。
使徒行傳結束，讓我們仍然定睛仰望聖靈的應許。聖靈說過，聖靈早知道，猶太人有的相信，有的不信，都在聖靈掌管中。我們唯一的責任不是去問誰信、誰不信，而是要傳講。傳講後，我們不是氣忿不平留下一句話：早知你是這樣！這不是保羅的話。保羅的話充滿信心、盼望和依靠，因為他不是靠傳教的策略。廣州培靈大會，副主席吳子坤牧師說：福音藉馬禮遜來到中國，兩百年來中華何日歸主？1927年至今86年了，中國教會經歷患難、戰爭、政治運動、逼害，現在經歷財富、世俗主義，城巿人口膨脹，愛主的弟兄從農村到城巿……。但中國今天有多少基督徒？登記的也三千萬了，未登記的沒人知道。你看到聖靈的工作嗎？
使徒行傳要我們看的不是人的成敗得失，而是聖靈的工作。保羅最後所仰望的是你我都需要學習仰望的。
講員： 李思敬牧師
速記： 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