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十一10乃是新段落的開端,之前所述涉及全人類、全世界的事情,創十一10-26開始聚焦在一個家族,族譜說明了人類生兒育女,承接上帝普及的恩典,也引介了亞伯蘭踏上聖經歴史的舞台。創十一27-32這小段讓我們認識他的原生家庭,原來他像歷世歴代的平凡人一樣,都在「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情況下長大,背著全家庭的重擔。後來他們全家由家鄉遷往哈蘭生活,他帶領家人展開一段新的生命歷程。
人生:怎樣才能更有意義、更有價值?
今天的經文提及他出哈蘭時年75歲,他175歲離世,故此他往迦南正是生命中段的日子。他帶著父親、妻子、侄兒離開家鄉,在哈蘭重新生活。經過一段時間重建家園,適應生活,過去的已成過去。他在哈蘭的生活是蠻成功的。他帶著很多財物和人口離開哈蘭,人口可能是指奴僕。他並不是逼於無奈地再上路。經過家庭的起起落落,他來到哈蘭重建家庭生活,生活得很不錯。
我們可說他已人到中年,是生命的中段時刻。每個人都會想想下一步當怎樣做,到了生命中段想得更為深刻,因為已成家立室,人生成了定局,人生的下半生是否繼續下去呢?所謂「中年危機」,就是說人到了這特別的階段,便要思想接下來會是怎麼樣。各人都希望有豐盛的生命,不希望只為柴米油鹽,生命不只是這樣的。年青時要讀書、要掙扎求存,在社會立足,追求伴侶,似乎為了基本的東西付上了大半的精力。人到中年,大既都已享受了這些東西。人生怎樣才能更有意義、更有價值呢?
亞伯蘭到了哈蘭一段日子,建立了一切後,腦海可能便出現以上的問題。在他禱告中、當他親近上帝時,究竟他的人生下一步會怎麼樣呢?來到75歲,上帝給他很大的福氣—超現實的賜福。今天的經文就是超現實的三幕劇。
創十二1-3是上帝對他的回覆、呼喚。當他尋索人生下半場時,上帝給他超現實的應許。「要離開本地本族父家?什麼?叫我成為大國,叫我的名為大?」一般信徒對這三節經文頗為熟識,當講及宣教,關懷未信主民族時,淵源可以追溯及此。今天我們從另一個角度去了解這段經文。我們作為凡夫俗子,又如何承受如此重大的應許呢?
對亞伯蘭而言,最現實的願望及人生需要,就是生兒育女,不過上帝應許不是如此。就如我們餓時想吃雲吞麵,但父親帶我們吃五星級酒店自助餐,叫我們不知所措。我們不知亞伯蘭對上帝的應許明白多少,他如何理解上帝的話?「我已75歲,膝下猶虛。如何成為大國?」一個國家起碼包括人民和土地,在這三節聖經中,上帝沒有提及這些,上帝要賜他後裔多如天上的星,但這應許仍未出現,上帝也從未提及賜他土地。上帝給他的是超現實的應許。不論他明白多少,他一定掌握到神吩咐背後重要的屬靈精神。
我們渺小平凡的人生有許多需求,即管向上帝祈求生活所需,但原來上帝給的恩典不只這些,如果以為上帝只關心這些的話,就把上帝矮化為民間宗教了。不錯,上帝給我們恩典福氣,好讓我們生活充足,但背後還有一個屬靈的原則—上帝給我們有豐足、有條件去服侍別人。當上帝讓我們有所享用時,我們不單自己獨自享受,上帝更讓我們有條件、有機會服侍別人。年青人希望讀到某些專業、得著某些學歷;想工作上有成就、備受賞識、升職加薪,這些都是無可厚非的,人需要有更高目標牽引自己成長進步,但目標還要再提升:達到專業、學歷、升職不單是肯定自我或是讓自己生活得更舒適,更讓自己有條件、更多機會去服侍。
在上帝這三句話中,有其目的句,祂說了兩遍,別忽略了它。「我必使你成為大國。我必賜福給你,使你的名為大」(創十二2)然後你便有條件和機會「使別人得福」。上帝固然賜他恩典,但在他的人生中,這恩典並不是封閉的,而是延伸出去。「為你祝福的,我必賜福與他」(創十二3)這話再堅立、鞏固了上頭的應許。「那咒詛你的,我必咒詛他」這話保護上面的應許,然後再有目的句,因為如此,所以「地上的萬族都必因你得福」。(創十二3)我們不知亞伯蘭第一次聽到這超現實的應許時理解多少,但他清楚聽到這句話的目的。當我們在人生中段要找生命意義和價值時,原來生命的價值是要超越自我。上帝不是用這超現實的應許來捉弄他,而是要擴闊他的心胸和眼界。
亞伯蘭的原生家庭似乎都是悲情,雖是富足,但每位成員生命中都有遺憾。當亞伯蘭聽到上帝呼召時,他決心上路,他相信上帝的意念高過他的意念,即使他未能通透地明白,他相信上帝必然顧念他。於是他又帶著妻子、侄兒展開他下半生的新生活、新機遇、新歷程。
我們來到神賜福的第二幕,那是個超現實的處境。亞伯蘭收拾所有東西,連根拔起。顯示他的決心,絕不走回頭路,他竭力響應承接神對他偉大的應許。走著走著,就到了迦南。聖經沒記載他走了多久,不過一千五百年後按以斯拉記記載,他的後代進行了一次回歸,他們走了約四個月。大概走了半年,終於到了。「亞伯蘭經過那地,到了示劍地方。」(創十二6)示劍就在迦南地的中部,是他未到過的地方,他來到摩利橡樹,那裡是個綠洲,住了摩利人,迦南人住在那地。當他帶著妻子侄兒來到那裡時,原來那裡已有人居住,今天的經文沒有描述那裡是怎樣的地方,但可知那是個山地。亞伯蘭生活在迦勒底吾珥已幾十年,那是兩河平原地帶,沿河兩岸,水源充足。如今從水源充足的地方來到荒山野嶺,上帝吩咐往祂所要指示他的地方去,是神開玩笑嗎?是神指示他一條「黑路」嗎?你感受到亞伯蘭面臨的衝激嗎?起初超現實的應許已令他目瞪口呆,現在超現實的處境實在不相伯仲。
響應呼召,放下一切來建立自己黃金中年,原來並不浪漫。也許太太和侄兒會這樣想:為何帶我來這樣的地方?是不是太輕率了嗎?我們知道信靠上帝,生命必得豐盛,幾乎把我們一生的安危都押上去了。
想想若你忠誠信主,信主至今奉獻了多少錢呢?若我們認真信主,總會將人生很多時間、金錢、精力都押在上帝身上。多少姊妹因堅持與主內弟兄結婚,錯失了不少的姻緣。
一方面我們敬畏上帝,叫我們享有驚訝的恩典,另一方面上帝亦帶我們走上又驚訝又不容易的路。亞伯蘭從沒想過來到這荒山野嶺,最好的綠洲已有人居住,所以到了示劍,也不覺興奮,想往別處去。每一步都是他的新歷程、新探險、新希望,希望找到平地、水源、綠洲。他們又從那裏遷往伯特利東邊的山,伯特利位於迦南的中部,在示劍的南方,或許到了伯特利,他這樣想:「不用再找了,大概也沒希望,再找下去也是差不多的。」更要命的是上帝竟安慰他:「我要把這地賜給你的後裔。」膝下猶虛的亞伯蘭站在荒山上,聽到上帝如此說,真是哭笑不得!
來到似乎難以生活下去的地方,接下來又怎樣呢?對你對我都是超現實的回應。「亞伯蘭就在那裡為向他顯現的耶和華築了一座壇。」(創十二7)當他去到伯特利時,「他在那裏又為耶和華築了一座壇,求告耶和華的名。」(創十二8)他沒有埋怨,沒打道回府,而是築了一座又一座壇,不論是示劍,或是伯特利,他都築了壇。那個時代,築壇即是把石頭堆起來,用來獻祭,這是敬畏上帝、親近上帝的方式。當時獻祭大概是把祭物放在火上燒,屬燔祭一類,把祭物完全燒盡。在神學上有重要的象徵意義—獻祭的人透過獻祭這動作,表達把一生所有全都歸於上帝。
相信任何一個正常的人,來到這樣的荒山野嶺都大吃一驚,但他選擇與其詛咒,不如回到上帝面前,從眼前不可思議的處境轉眼仰望上帝,將弱小心靈放在上帝的威榮之中。我們都是凡夫俗子,如何承受如此的磨煉呢?與其埋怨、與其被問號掩埋自己,倒不如貼近上帝,再次將生命呈獻在上帝的恩典面前。
昨天我提過信心是接受上帝的全知、全愛和全權。在創十二8有些特別的詞句:「從那裏他又遷到伯特利東邊的山,支搭帳棚。」事實上除了妻子、侄兒外,他還有一大堆奴僕,每個晚上他們總要睡下來,這裡卻特別記下這事。聖經這些措辭正告訴我們他不是沒有回頭路,不是被逼堅持下去,而是透過築壇和獻祭肯定了心中的感召。經文中「支搭帳棚」的字眼正突顯他決定堅持下去,肯定心中的感召—是上帝領他來的。他認定人生的價值是要造福他們,如此上帝必定給他條件、機會,上帝總有祂的想法。
歸信上帝不是博弈,而是人生的必選
我們會問亞伯蘭,或在很多處境中,我們會告訴自己:你不是自身難保嗎?你不是有很多自身的需要嗎?亞伯蘭示範了敬畏上帝是怎樣的一回事,勇往直前、堅定相信上帝的全知、全愛和全權。雖然我們說把生命押上去,若用上賭博的用語,世上沒必贏的博弈。但歸信上帝不是博弈,而是人生的必選。即使我們未能明白上帝某些作為,但信心的背後卻是絕對的謙虛,相信自己卑微、無能、不足,相信上帝的全知、全愛和全能。
古今中外,人類總要努力掙扎才能活下去,在現實人生中我們如何經歷主的恩典?今天看到了三幕:首先是來自上帝的超現實的恩典應許。當我老是說「超現實」時,正好反映我們不曉得如何在神面前祈求—我們所憂慮的盡是眼前的,與其說是超現實的應許,不如說上帝給予的是豐盛得不能理解的恩典。
另一方面,敬畏上帝的生活是從上帝而來超現實的機遇。人總是慣性依靠自己,要有把握,渴望自我掌控。其實我們要掌握自己的人生,豈不就是人生的死穴嗎?但我們當決心跟隨主,像亞伯拉罕一樣顯出他對上帝的絕對信靠,他築壇正顯示他超越自己信靠上帝,這樣才充份地、完全地經歷上帝給我們的恩福。讓我們學會在生活裡築壇,無論或順或逆、或上或落都要築壇。順利時我們容易忘記上帝;在逆境裡,我們會疑惑上帝,所以任何時刻總要來到上帝跟前來築壇,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奉獻給祂,唯有這樣來看世情、來看自己遭遇,我們才能在生活的奮鬥中踏上新機遇,這新機遇就是用信心逐步經歷上帝豐富的恩典。願主賜福大家!
講員: 區伯平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