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伯蘭、撒萊和羅得三人同行,相依為命。他們在家鄉迦勒底吾珥一起生活多年,一起離開家鄉到哈蘭定居。定居了一段日子後,三人再同行往未知的迦南地去。在迦南地住了不久,生活艱難,三人再度同行,移到南地尼革夫,後又移居埃及。
亞伯蘭在惶恐不安中耍小聰明,幾經折騰,險釀成大禍。他們離開埃及回到迦南生活,又過了一段日子。他敬畏上帝、領受上帝恩福的歷程中似乎是原地踏步,在外頭繞了一圈,又返回迦南去。我們每個人的人生就有如旋轉梯一樣,轉了一圈,似是回到原地,事實上卻高升了一層。他對上帝的作為和經歷又進了一步。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因著艱難的環境,亞伯蘭在埃及險些闖禍。對於外來的環境,要以知識經驗來面對,亞伯蘭忽略了重要的屬靈因素:有隱藏的現實。他看不見上帝一直在他身旁,因此他自編自導自演一齣鬧劇來。
人生是成長歷程,敬畏上帝也要逐步成長。今天經文述說他再次來到敬畏上帝的試驗場,這試驗從外部惡劣環境轉到家族內部成員的關係。我們從個人生活,以至社會,總要面對外憂內患。如何在這些憂患裡成長,承受上帝恩典呢?
今天經文關乎亞伯蘭和羅得,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有時也不知應給親族成員問號抑或感歎號。我們可以選擇朋友、同事,然而親情卻不能選擇,親密交往,血脈相連,令我們對家人有很高的期待,大家應該很親密、很親愛,但期望越高,和家人磨擦可能比外人更多,更普遍,傷害更大。生命的吊詭正是如此:因為是家人,才會緊密相處,正因緊密相處,才會產生磨擦。反之跟其他人如何相處,總不會像家人一樣,所以與家人的矛盾最多,且最觸動心靈。親族的纏磨關係可以延伸更遠,教會是屬靈家庭,信徒之間相處也叫人煩惱,情理糾纏,難分難解。
這次亞伯蘭羅得之間牽涉個人的利益,這經文亦可研習利益分配的問題,在敬畏上帝裡,我們無法逃避這樣有血有肉的挑戰,在利益跟前,何去何從呢?在衝突磨擦中,又如何選擇呢?
創十三5-9記載亞伯蘭的選擇。亞伯蘭、撒萊和羅得三人相依為命,互相作伴,本是美麗圖畫,長輩看著後輩成長,後輩看著長輩年老白髮。亞伯蘭夫婦膝下猶虛,將他視為己出;羅得沒了父親,視他們為父母,所以他們是一幅美麗的同行人生路的圖畫。
創十三5所示的景象令人安慰:「羅得也有牛群、羊群、帳棚。」表示羅得在亞伯蘭提攜下,亦有所成,成家立室。創十三6所述本來亦可令人安慰:「那地容不下他們住在一起;因為他們的財物非常多,使他們不能同住一起。」侄兒自立發展,作為長輩,見到子侄—有成亦感安慰,總算是完成責任,對得起死去的弟弟。
這家族裡滿有上帝的恩典,本是幅美麗圖畫。可是「當時,迦南人與比利洗人在那地居住。亞伯蘭的牧人和羅得的牧人之間起了爭端。」(創十三7)聖經提及那裡有迦南人和比利洗人居住,突顯他們生活的地方原來已有人居住,經過他們努力打拚,也有上帝恩典,現在的生活空間絕對得來不易,理當好好珍惜,這些原居民才是共同競爭對手。而亞伯蘭跟羅得大家坐同一條船,面對良性的難題,證明上帝恩待他們。若然我們拿捏得好,在上帝的恩典裡,就能在這基礎上更進一步,可是倘若拿捏不好,忽略了屬靈因素,就會在這基礎上失落。
親族的纏磨 : 難分難解
有時親族關係可延伸出來,就像教會一家,教會有發展,地方不夠,房間不足,本是好事,因為各人都努力事奉,人數增長了,場地不敷應用。可是結果不同部門為著房間而爭吵不休,好事變成壞事。
怎樣面對上帝的賜福的良性難題呢?首先要弄清楚哪個才是共同的競爭對手,是未信主的世俗社會,不是跟我搶人搶地方的教會另一個部門。亞伯蘭和羅得的僕人之間起了爭端,(創十三7)起初各為其主,但無論是家人的關係或教會生活關係,拿捏不準的話,會將神的恩典化神奇為腐朽。上帝的賜福竟然引來不和,人性多麼軟弱啊!
亞伯蘭顯出他很清楚及準確的選擇。「亞伯蘭就對羅得說:『你我不可以相爭,你的牧人和我的牧人也不可以相爭,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創十三8)親族之間總有情和理,但大前提是「不可相爭」。經文顯出三個不同選擇,亞伯蘭的選擇是「不相爭」。
我們無法讀出說話的語氣,也無法準確曉得他們的說話方式,但千萬別把創十三9視為亞伯蘭趕逐羅得,亞伯蘭開心見誠地談:不如分頭發展吧!你跟我這麼久了,你應該自立了。你向左,我就向右;你向右,我就向左。亞伯蘭懂得放手,也不認為從前自己提攜了侄兒,對他有恩,管他一世。反之已完成了責任,眼見侄兒成長進步而覺欣慰,於是主動提出分開發展。
我們表面理解親族家人相聚表示融和,分開似是壞事,但其實勉強走在一起,反會積累怨氣,終致爆發出來,亞伯蘭作了聰明選擇。而羅得亦願意離開伯父,自建人生:他不會永遠依賴別人,割斷了從前需要伯父照顧的臍帶,有自己成長的自信。願意分開發展,仍然是美麗的父慈子孝的圖畫。長輩的慷慨,讓侄兒先選,互愛互重,互相建立,亞伯蘭「不相爭的選擇」延續了美麗的圖畫。
但這幅美麗的圖畫如何被破壞呢?創十三10-13記載當羅得聽到伯父的提議後,他亦決定離開伯父。亞伯蘭竟然讓他先選擇,令羅得喜出望外,他初步觀察舉目,見約旦河整個平原,水源充足的好環境。瑣珥、所多瑪和蛾摩拉,三個城巿都在死海以南。「死海」這名字讓人感到沒有生命氣息,但它的南方卻是大片平原,又有水源,所以這幾個城巿就興旺起來。
更重要的是「那地好像耶和華的園子,又像埃及地。」(創十三10)前一句話令人聯想起創世紀的伊甸園,然而羅得沒有見過伊甸園,故此這裡可能是指迦勒底的吾珥,因為按他們已有的知識,迦勒底吾珥、兩河流域乃是最富庶之地,看來似自己的家鄉、未來迦南前的美麗家鄉,又像剛去過的埃及地,於是按人之常情他選了約旦河整個平原,幾乎選了迦南地最富庶的地方。
羅得有好處就盡量去爭取,大概他沒想過留下多少給亞伯蘭,他按人之常情去選,但沒按人之親情去選。全迦南最好的牧場都盡歸了他。亞伯蘭說過你向右,他就向左,他願意放手,讓侄兒獨立發展,既然羅得選了平原,亞伯蘭就留在山地。每天從居高中臨下的山地往下望,只見侄兒奪去全個肥沃的平原。一幅美麗的三人行的圖畫就這樣遭破壞了。
上帝的選擇
從另一個角度想,羅得也是無可厚非,有好處當然全都拿去。現代社會追求效率、效益,效率至上,付出時間就盡力爭取回報,特別是講究計算、付出、報酬的商業社會。我們不妨以羅得的選擇作為現在社會中我們要取得最高效益和益處的選擇。如果說亞伯蘭是「不相爭」的選擇,羅得就是「最利己」選擇。不過這個純粹高舉效率的原則,正是現代社會的問題,固然我們要付出心力,努力把事情辦得最好,但人和社會都不是生硬的機器,若純以利益為主導,社會就變得冷冰冰,富商只爭最大利益,就出現仇富的意識。人是有靈的活人,不只是冷冰冰的機器。羅得純以最大的利益來考慮,破壞了這美麗的圖畫。
什麼讓他有這樣的想法呢?創十三12提供了下列的資料:「羅得住在平原的城鎮,他漸漸遷移帳棚,直到所多瑪。」他的心漸漸傾向這些,忘記了上帝帶領他的一生;在作決定時,他忘了屬靈的原則;自己有所成,忘了在身邊看顧他的上帝,純粹按自己的欲望和自私作選擇。
公平、公道、公正是現代人所重視的,亞伯蘭如何下這口氣呢?家庭不是法庭,法庭判斷對與錯,作出處理;不要把家庭變成法庭,家庭一樣要分青紅皂白,也要自小教育兒女掌握道德標準,但家庭分對錯後,應讓對方有成長的空間,叫人不致沒有回頭的機會。亞伯蘭讓羅得選擇,自己又如何呢?跟隨上帝,敬畏上帝,只招致虧損,難道敬畏上帝就不講公平、公道和公正嗎?
亞伯蘭選了與親族相處「不相爭」,他延續了人際關係的美麗圖畫;羅得卻選了「最利己」,以自己的利益為重,破壞美麗的圖畫;那麼什麼是第三個選擇呢?上帝替亞伯蘭選擇,不需要他為自己選擇。難道上帝不知道嗎?上帝經常有如隱藏的事實一樣,上帝是知道的,祂盯著的,他為亞伯蘭選擇,並且是更豐盛的。
耶和華對亞伯蘭的話:「你要從你所在的地方,舉目向東西南北觀看。」(創十三14)「你起來,縱橫走遍這地,因為我必把這地賜給你。」(創十三17)上帝說不用選了,你看到多少,全都是你的。你走過這地,走了多少,全都是你的。上帝替他選擇的是最好的,不單有地,還有人。上帝應許了後裔,還有如塵沙那麼多。(創十三16)當上帝第一次向他發出超現實的應許時,跟他說:我必叫你成為大國。既是大國,必然包括了土地和人民。這次具體明言:這土地是你的,又賜你後裔。
燔祭-生命完全歸於上帝
在親情之前,亞伯蘭似是有所虧損,不過上帝全然知道,祂都為他補滿了。亞伯蘭無怨無恨,他默默知道上帝就在身旁,當上帝安慰鼓舞臨到時,他如何回應呢?「亞伯蘭就遷移帳棚,來到希伯崙」,(創十六18)希伯崙在全迦南地稍為偏南之處。亞伯蘭曾遷往不同的地方,但他主要定居在希伯崙,太太離開世界時,他買的墳地也在希伯崙。表面上他似乎有所失落,有欠公允,親手把羅得帶大了,但羅得未嘗報恩。無怨無恨的亞伯蘭只記得上帝就在他身邊,果然上帝此刻給他安慰和鼓勵,他就選擇在那裡定居。
更寶貴的是,他「在那裏為耶和華築了一座壇。」(創十三18)築壇是為了獻祭,起初把祭物放在石頭上燒了,後來演變為燔祭,表示生命完全歸於上帝。他再次立志,再次貼近上帝。我們心靈軟弱,飽受衝擊時,當再次來到祭壇跟前,常常面對上帝,這樣就滿有力量面對生命中的挑戰,一切冤屈再也不算什麼了。
今天題目看來令人感到落寞,但對亞伯蘭而言,落寞的感覺只是一時而已,真正感覺乃是為侄兒可惜,又感恩自己沒有做可惜的事。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親族,敬畏上帝的人亦不會隨意任人欺凌傷害,但要謹記上帝似乎是隱藏的,但祂始終在我們身邊看顧我們。所以我們應當懂得作人生的抉擇。
羅得純粹從自己出發,選上了最大效率、最大的利益。我們怎樣選擇自己的人生呢?當選擇和睦,選擇顧念他人。我們相信上帝看顧我們人生每一步,為我們保留最豐盛的,正如上帝為亞伯蘭所選的,他從未曾想過。當面對人生的內憂外患時,要建立守護生命的祭壇,人生只歸於上帝。願神賜福大家!
講員: 區伯平牧師
速記: 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