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屆 研經會 第3講

第三講 關懷憐憫的心(與兩位女兒相遇)

經文: 馬可福音 5:25-42


引言

人生裡可能會出現為數不多的那種等待(In the Waiting)的苦楚。不論你在等待甚麼,也許你在等待見工面試的結果,又或者在等待一些驗身的化驗報告,又或者是在等待一段發生了問題的關係會出現怎樣的結局。等待是人生最困難的一種技藝(skill),但卻又是必須要學會的。在這一堂講道裡,我們將會看到兩個人在等待,一個是所愛的人正在受苦,另一個則是自己正在受苦。這兩個故事我們都熟識的,但很多時候,它們是被拆開成為兩個獨立的篇章來講述。但我今天強烈地建議大家,這兩個出現在馬可福音第五章裡的故事,是刻意地把它們交織在一起來講述的,而當我講述的時候,希望能向你證實這一點。

我們今天選讀的經文是馬可福音第五章。當我們回到馬可福音,我希望花少少時間來談談該怎樣閱讀馬可所寫的福音,以及如何閱讀福音書本身。每一本福音書都是講述耶穌的故事,祂拯救我們、對我們的愛。然而,四本福音書講述的方式卻大相徑庭。事實上,它們講述的方式之所以不同,是因為它們針對不同的受眾。

我們相信馬太福音是針對一些有猶太背景的受眾,因此,它十分依賴舊約聖經來支持他述說耶穌的故事。路加福音則是針對希臘人的受眾,所以,他所寫的福音書跟馬太和馬可是有所不同的。而路加福音其中一個主要的特徵是,路加提及許多不同的婦女與耶穌相遇的故事,甚至有學者研究指出,在路加福音裡有27次把某一位女性跟某一位男性作對比或比較。而約翰福音則與其餘三部福音書不同,比較獨特。馬太、馬可和路加統稱為「符類福音」(Synoptic Gospel),因為它們都以一個共同的視角來記述耶穌故事,但是約翰福音卻以一個完全不同的視角來記述。有一位學者這樣形容,馬太、馬可和路加記述耶穌的故事是以「從地向上移」(From the earth up)的方式記述的,馬太和路加都是以耶穌的出生作為記述的起點,而馬可則以耶穌接受施洗約翰的洗禮為開始。但是約翰福音卻是不同的,是「由天向地降」(From Heaven down)的視角:「太初有道,道與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因此,符類福音記述的視角是「從地向上移」而約翰福音則是「由天向地降」。現在我們回頭再看看馬可福音。

今天選讀馬可福音第五章是我們第二次研讀馬可福音的記載。我們相信這是寫給有著羅馬背景的受眾。它是以極為敏銳的筆觸,細節描畫那些行動和動作;它沒有像馬太和路加那樣記載了耶穌長篇的教導,但是卻集中記述耶穌的行動。此外,當馬可提及猶太人的習俗時,他會加以解釋,因為他知道,他的受眾對這些習俗並不熟識。我們帶著這些馬可福音的背景進入第五章。

一、我的小女兒快要死了!

來到五21,發現我們又再次來到迦百農。雖然耶穌是在伯利恆出生,在拿撒勒長大,但是祂事奉的「總部基地」卻是在加利利地區的迦百農。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有許多不成正比的耶穌事蹟是發生在這條小小的漁村裡。

當我們來到這段經文時,我希望你是以看一齣有三幕情節的戲劇的態度來思想這段經文。第一幕和第三幕是集中描述一位名叫睚魯的男人,他的女兒正在垂死邊緣;而第二幕則是描述一位患有多年血漏病的婦人。而這兩個故事是刻意地放在一起來記述的,不應該把它們分開來讀。

第21節:耶穌坐船又渡到那邊去,也就是加利利海,就有許多人到祂那裡聚集;祂正在海邊上。有一個管會堂的人,名叫睚魯,來見耶穌,就俯伏在祂腳前,再三地求祂,說:「我的小女兒快要死了,求你去按手在她身上,使她痊癒,得以活了。」耶穌就和他同去。有許多人跟隨擁擠祂。你有沒有試過在人群堆中的經驗,就是熙來攘往、摩肩接踵、你推我撞的情況,馬可就是要給我們這樣一幅的畫面。

經文提供了不少關於睚魯的背景資料。首先,他是負責管理會堂的人,要記得這會堂是由那位羅馬百夫長為迦百農猶太人所建造的;因此,我們首三講的故事都是與這座迦百農的會堂交織在一起的。而耶穌與宗教領袖之間已經起了一些磨擦,但這位負責管理會堂的睚魯,謙卑自己俯伏在耶穌面前求祂。睚魯來到耶穌面前為著他女兒的性命來求耶穌這件事,反映出睚魯相信耶穌能夠醫好他女兒。而作為一個負責管理會堂的人,他謙卑自己,甚至俯伏在耶穌面前求祂,他這樣的行動在周遭的人眼中看來實在是一件丟臉的事情。

然而,他不僅把他女兒生病這件痛楚的事件帶到耶穌面前,他也把他自己的痛楚帶到耶穌面前,他在等待,他眼看著他女兒的生命慢慢消逝,而當他來到耶穌面前為著女兒的性命來求耶穌的時候,他同時是為著自己害怕失去女兒的痛楚來求耶穌的。留意他最初所說的話:「我的小女兒」,這句充滿慈憐溫柔的話,這個小女兒對睚魯來說是十分寶貝。然而,有趣的是,歷史告訴我們,在古代世界裡,這是有點不尋常的,因為不論是個別的婦女,或是普遍的女性,她們在當時社會裡是沒有任何權利的,且被視為可有可無,價值不大的。而女性唯一的價值就是誕下男嬰,為家族傳宗接代。請暫時記住這觀點,我們稍後回頭再說。

羅馬的文化是一種「曝露的文化」(culture of exposure,意指拋棄)。當接生婆接生了剛誕下的新生嬰兒時,就會把這個初生嬰兒放在其父親腳前;如果這位父親彎身抱起這個嬰兒的話,代表這個嬰兒獲得家人的歡迎和接納;但是,如果這位父親轉身離開的話,這個嬰兒就會被「曝露」,被拋棄。這種「曝露」(棄嬰)的行為甚至成為當時羅馬的一條成文的法令,而這個棄嬰就會給人拿到城市的垃圾堆裡去,任其死亡;而許多時候,一個初生嬰兒之所以給父親「曝露」和拋棄,最簡單的一個原因是,嬰兒是一個女嬰。要記住馬可是寫給羅馬的受眾的,而他們是處身於一個「曝露的文化」下來聆聽這一個故事,當他們聽到這位父親(睚魯)竟然可以不顧全自己的顏面,為了他那個寶貝的小女兒性命而切切的懇求,對於那些第一世紀的羅馬受眾來說,當然感到震驚。而耶穌願意跟隨睚魯,到他家裡醫治他的小女兒;而第一幕就在這裡完結了。

二、女兒,你的信救了你!

當第二幕開場時,耶穌是正在前往睚魯家的途上。要記得,不是只有耶穌和睚魯兩個人靜靜地前行,而是第21節所說的,有許多人到耶穌那裡聚集,擁擠著耶穌。而在第25節就介紹了一個新人物登場:有一個女人,患了十二年的血漏,在好些醫生手裡受了許多的苦,又花盡了她所有的,一點也不見好,病勢反倒更重了。她聽見耶穌的事,就從後頭來,雜在眾人中間,摸耶穌的衣裳,意思說:「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癒。」於是她血漏的源頭立刻乾了;她便覺得身上的災病好了。

這是另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夾雜在這個大故事裡。學者相信這個婦人所患的是一種婦科的經期失血病,竟然月經不停止的足足十二年那麼久;換言之,在這十二年裡,她無法生育;也就是說,在當日的社會文化裡,她是毫無價值的。她看過無數的醫生,結果花盡了她所有的,只是,她不僅沒有好過來,反而病勢更加嚴重。

你試想像這樣的一個婦人,她的月經不停止,使她在禮儀上被定為不潔淨的,換言之,社群對待她就好像對待我們在第一講時提到的那個痲瘋病人一樣,她會被趕逐離開社群,她的丈夫可以隨時休了她,而她也不能夠跟別人接觸,因為她是不潔淨的。而在她這個不斷走下坡的嚴重病勢下,她聽見耶穌的事,於是她來希望耶穌能醫治她。你可以想像她在人群你推我撞的情況下前來。經過這十二年的血漏,你可以想像她是如何的衰萎、羸弱、蒼白和無力,然而,她心裡相信耶穌能夠幫助自己。從最初看起來,有一點迷信的心態摻雜在她對耶穌的信心裡,因為她對自己這樣說:「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好像是神奇魔法般;而奇妙的是,當她一摸到耶穌的衣裳之後,她就立刻得著醫治;她甚至覺得自己身上的災病好了。你可能會問,那麼她的感受如何呢?經過十二年的血漏,她可能感到有點奇怪,而她一直以來的血漏立刻停止了,並且她從病患中完全痊癒過來。

而在第30節:耶穌頓時心裡覺得有能力從自己身上出去,就在眾人中間轉過來,說:「誰摸我的衣裳?」當你讀這段經文時要帶點幽默感來想像當時的情景。你記得當時有許多人擠擁著耶穌,人群你推我撞的趕往睚魯的家。門徒根本不知道已經發生了神蹟醫治,所以門徒就對耶穌說:「你看眾人擁擠你,還說『誰摸我』嗎?」但是耶穌周圍觀看,要見做這事的女人。那女人知道在自己身上所成的事,就恐懼戰兢,來俯伏在耶穌跟前,將實情全告訴祂。

為甚麼她會感到「恐懼戰兢」?作為一個婦女,在公眾場所觸摸一個既不是她丈夫,也不是她的近親的男人,已經觸犯了社會的大忌。而另外,因為她患有血漏病,於禮儀上是被視為不潔淨的,而現在她觸摸耶穌,就令到耶穌同樣成為不潔淨;換言之,她觸犯了許多規矩。但是耶穌對她說:「女兒」。請記得上次聽到「女兒」這個詞語,是當睚魯為著他心愛的小女兒求耶穌時曾經說過的。而我相信,所有睚魯對他小女兒的憐憫、愛護和關懷,當耶穌現在呼喚這個婦人為「女兒」的時候,同樣地是表達出耶穌對她的憐憫、愛護和關懷。耶穌說:「女兒,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吧!你的災病痊癒了。」

當耶穌說「你的災病痊癒了」中的「痊癒」字,在希臘文sozo就是我們指救恩的同一個字,也就是一個人被變得整全,重回正常和完整了,並且說「平平安安地回去吧!你的災病痊癒了。」若是以希伯來亞蘭文來說,就是Shalom;平安,也就是期望一個人能經歷生命的全備和完整;因為「你的災病痊癒了」。

就像福音書裡許多其他故事一樣,耶穌曾經接觸過不少沒有提及名字的女性。數個世紀以來的教會傳統給這位婦人一個名字,甚至把她安插在耶穌生平事蹟裡。耶穌受難的情景有所謂「苦路」,就是由彼拉多的衙門背著十字架行到各各他山的路程,這段路稱為The Via Dolorosa,也就是拉丁文所說的「受苦的路」。而根據一些禮儀傳統,這個婦人名叫Veronica(薇若妮卡),她後來成為耶穌的跟隨者。而在那條往各各他的「受苦的路」上,有許多被稱為「標記點 / 站」的地方,是聖經上或是傳說裡耶穌背十架上路經過時發生一些事情的地方。根據禮儀傳統,在「受苦的路」的第六站時,耶穌因為不勝十字架沉重的重量,所以就跌倒地上,而這位名叫薇若妮卡的婦人,曾經得到耶穌醫治她的血漏病的人,從人群中衝出來,走近耶穌身邊,以她的面紗擦拭耶穌臉上的血。到底這件事情有沒有真實發生?我們無從曉得;但若這件事情屬實的話,這就是這位血漏婦人的故事最美的結局。

我們來到第二幕的尾聲。但是我們要留心看看這個故事裡另一個重要的元素,不過馬可在這裡卻沒有提及,需要我們運用一點根據聖經基礎的想像力。任何一個為人父母的,愛護自己孩子,就好像睚魯愛護他的小女兒一樣的話,很容易想像得到當睚魯看著這一切事情發生的時候,他的心裡是怎樣想的。而在我自己的想像裡,我看到睚魯現在站到旁邊,看著耶穌仔細地跟這位婦人的對話交流,我想像得到他簡直要大叫起來:你到底在做甚麼!你應該去醫好我的女兒的!我的小女兒快要死了!這個女人都病了十二年啦還未死啊呀!你感受得到他緊張的狀態嗎?你感受得到他的心理壓力嗎?他希望耶穌趕快醫治他的小女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停下來醫治這個婦人。而第二幕就在此處完結。

三、不要怕,只要信!

當第三幕再起幕時,又有一個新角色登場,在第35節:還說話的時候,有人從管會堂的家裡來,說:「你的女兒死了,何必還勞動先生呢?」耶穌聽見所說的話,就對管會堂的說:「不要怕,只要信!」意思是說,你是相信我促使你來找我幫助你的,繼續相信。

於是,耶穌不許別人跟隨他們,只帶著彼得、雅各,和雅各的兄弟約翰同去。當他們來到管會堂的家裡時,耶穌就停止當時在屋內大大地哭泣哀號的人的擾攘。大大地哭泣哀號(哭喪)是當時古以色列哀悼文化裡其中一種表達,甚至社會上出現專業的哭喪者。在第39節,耶穌對著那些哭喪的人說:「為甚麼亂嚷哭泣呢?孩子不是死了,是睡著了。」他們就嗤笑耶穌。耶穌把他們都攆出去,就帶著孩子的父母和跟隨的人進了孩子所在的地方。我相信,睚魯在這裡可能心裡所想的是:如果你沒有因為停下來幫助那個婦入而延遲趕來的話,我的小女兒就不會死。耶穌進到孩子所在的地方,就拉著孩子的手,對她說:「大利大,古米!」(翻出來就是說:「閨女,我吩咐你起來!」)那閨女立時起來走。他們就大大地驚奇;閨女已經十二歲了。

我們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說過,這兩個故事是刻意地放在一起,需要合起來一起來看的。這是一個關於兩個女兒的故事:睚魯的女兒,以及那個患了血漏病被耶穌稱為「女兒」的婦人。你不要以為這是小事,她是聖經裡唯一一位被耶穌稱為「女兒」的女人,而這卻把兩個故事緊緊的扣起來。而另一個把這兩個故事緊緊扣起來的,就是「十二年」。那個婦人患了血漏病十二年之久,而睚魯卻因這個小女兒享受了十二年的歡樂;十二年的受苦,與十二年的歡樂。一個是被她父親所寵愛的女兒,另一個是被耶穌所寵愛的女兒。在這裡有兩個女兒,十二年,一位耶穌,而我們看到耶穌在她們兩人身上的工作,並且以祂的大能和關切,給予她們難以想像的肯定和價值。

第43節,耶穌切切地囑咐他們,不要叫人知道這事,又吩咐給她東西吃。我個人很喜歡經文最後那句,就是吩咐給她東西吃;因為一個死而復生的人,復生過來後一定有胃口想吃東西,耶穌第一時間關心她需要補充營養,因為病患已經使她的身體很虛弱,所以耶穌是要恢復她的健康。睚魯當看著小女兒步向死亡時,他在等待;而當他看著耶穌醫治那個血漏病的婦人時,他也是在等待;那個患了血漏病的女人也是在等待,等待了十二年;而所有人這一切的等待都可以在耶穌裡得到解決。耶穌看見我們的痛楚,而且以祂的慈愛和關懷來回應。讓我們同心禱告。

四、結束禱告

天父啊,我們並不喜歡生命裡需要等待的時刻,我們希望我們的問題能夠立即得到解決,我們不僅希望問題得到立即解決,並且我們更希望是以一個我們認為是最好的立即解決的方法;天父啊,當我們在等待的時候,我們的信心受到考驗,並且給拉緊起來。在等待的生命季節裡,幫助我們對祢的信靠,並且相信祢所安排的「結果」是最好的。提醒我們,當我們受苦的時候,我們並不是孤身一人在受苦,因為祢從沒有離開,撇下我們不顧;我們活在祢的同在當中,這使我們能夠滿有信心地,奉耶穌基督的聖名而求,阿們。

(註:如沒有另加標明經文出處,則所有經文均採用新標點和合本。)


講員: 柯貝爾牧師
傳譯: 吳克定牧師(粵)湯鎮華先生(普)
速記: 譚佩雲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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